“我就错了一遍。”
“那是你数数也不准。”
旁边一个夜市来的阿姨原本还在手机上打字,听到这句,手停了一下,又把没发出去的半句话刪了。
红区那边很快又有人喊了一声血压。
刚才嘴硬的中年男人还没到复查时间,他妻子守在床尾,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没再替他说“没事”。
东苑女孩的氧气面罩上起了一层白雾。
孩子妈妈坐在旁边,小声问儿科医生:“她要是还想吐,我是不是扶著她侧一点?”
夜市男孩的父亲也终於打通家里电话。
妹妹没碰那盒菜,家里老人按赵护士说的把东西连袋子放在门口,等人过去处理。
蓝色工装靠在临时平车位上,导联线贴在胸前,眼睛半睁半闭。
急诊二线医生又回到他床边,手里捏著那张带高铁血红蛋白项目的血气纸。
“高铁血红蛋白回了,数不低,派个人守著床边別离人。体重也核一下,蚕豆病、过敏史也要问清楚。”
他把血气纸往护士手边一放。
“电话能通就通。真要用亚甲蓝,按上级医嘱走,別让电话把药耽误了。”
护士应了一声。
蓝色工装听见“家属”两个字,眼皮抬了抬。
“別打家里座机。我爸接了会吵。”
赵护士走过去看了他一眼。
“你们今晚怎么都怕家里知道?那你报个能接电话的人,別报到一半又睡过去。”
蓝色工装想了半天,报出一个號码,中间还错了一位。
马昊在旁边核对,差点被他带偏。
“哥,你別考我。你现在嘴唇这个顏色,我看你报手机號都不敢信。”
蓝色工装闭了闭眼。
“我真记不清。”
“记不清就慢慢想。”赵护士把登记本往马昊手边一推,“別催他,催急了你俩一起错。”
林野站在护士站边上,赵护士把一个塑胶袋推到他面前。
“吃点。”
里面只剩半块麵包,包装被压扁,封口上还粘著登记贴撕下来的纸屑。
“谁的?”
“我的,先算急诊公粮。”
马昊立刻抬头。
“赵姐,那我能不能也领一份?”
赵护士扫他一眼。
“你刚才咬笔帽,已经加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