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抑悲痛,在父亲牌位前偷偷哭了一会儿,才又收拾悲容,做出坚强模样,去见了嫂子。
可从嫂子口中,陈玉隱又听说她丈夫死了的消息。
陈玉隱都麻木了,虽然她不在乎那位莽夫丈夫。
按著父亲的安排,那件事不成之后,就想谋个凡间帝王坐一坐,好歹恢復古陈国的荣光。
而且父亲早有安排,自小培养哥哥陈玉城,来日只等天下有变,便让哥哥举事。
而那吕应龙,亦是父亲的安排,乃是看重吕应龙的武学天分和莽夫本性,让他来日充当哥哥的武將。
可是这会儿,举旗的人没了,衝锋陷阵的武將也没了!陈家族人虽多,可能比得上哥哥,比得上亡夫的,却也找不到!
陈玉隱无奈之下,又听说了亡夫身死的消息乃是一姓孟名元之人带来的。
此人自称亡夫的兄弟,在自家已住了半年。
按著嫂子所说,此人品行高洁,允文允武,所学甚杂,不仅传授两个侄儿武艺,还教导两个侄儿念书。
先前家里被偏支詰难,索要药方和药园,都是此人出了主意,这才解了围。
反正大嫂对这孟元很是推崇,两个侄儿也很喜欢那人,就差喊爹了。
陈玉隱要不是知道大嫂是个老实人,都以为大嫂跟那孟元有了姦情呢!
此时踏雪来见,陈玉隱出掌试探,又发觉对方还修习了自家的纯阳御龙诀。
且绝非初学,反而像是学了三五十年似的。其內功之深,竟难以探知根底。
她一番外出,亲爹死了,亲哥死了,丈夫也死了。
举头四顾,这家眼瞧著竟要散了!
而此时此刻,却又来个比丈夫更强的人!
陈玉隱立时平復心绪,抱拳一礼,然后问道:“阁下与亡夫是何关係?又因何学得纯阳功?”
孟元並不隱瞒,只把往事一一道来。
乃是自言云州淮安府人氏,本是织席贩履之徒,略学得些武艺,云游至此,一年前结识了吕应龙。
二人一见如故,结为异姓兄弟后,孟元远走。
而在半年前,孟元又至春暉府,被吕应龙邀请入山。
“他不知从何得知双龙山有宝,邀我同往。却不想,那山谷中有大蛇,吕兄为救我受了重伤。临死前他传我纯阳御龙诀,请我报恩陈氏!”
孟元嘆了口气,道:“而后我误服了那果子,又取蛇肉为食,不想因缘际会,竟平添了几十年功力。”
这话七分真,三分假。反正吕应龙已死,也没人能拆穿自己。
再说了,就算陈玉隱想打,孟元也愿意奉陪一二。
“原来如此。”陈玉隱竟立时认了。
“嫂夫人不必太过悲痛。”孟元上前一步,诚恳道:“我有今日,是吕兄所赐,参习的亦是陈氏武学,我唯有倾尽一生来报。嫂夫人,日后但有所遣,我愿拼死!”
陈玉隱盯著孟元的眼睛,她竟觉得此人绝非作偽,好似真愿意为自己拼命。
两人又拉扯了几句,陈玉隱告辞。
第二日,陈玉隱披麻戴孝,为其父,为其兄,为其夫。
孟元也跟著吃了几天白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