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萧云,她可以基本是无条件信任。
“我出来走走,路过你这儿,看灯还亮著,就进来看看。”萧云微微一笑道。
虽然知道这可能是个藉口,但苏云韵却並没有拆穿,反而始终都是一脸笑意,就那么看著萧云。
仿佛,眼前这人便就是她整个世界,
而萧云则是在桌旁站了片刻,目光扫过那捲剑谱,然后很自然地转身,走到榻边,直接躺了下去。
动作流畅得像是回了自己家,连靴子都没脱。
苏云韵眼皮跳了一下:“师弟,那是我的床。”
“我知道。”
萧云枕著双臂,仰面望著帐顶,语气懒洋洋的。
“走了一晚上,腿有点酸,借师姐的榻歇歇。不介意吧?”
苏云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榻边,也侧身躺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谁都没有再说话。
烛火在桌面上轻轻跳跃,將两道身影投在窗纸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的低鸣,山风穿过松枝的沙沙声,细碎而绵长。
萧云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说来也奇怪,他方才来的时候,心里確实存了几分少年人那点旖旎心思。
毕竟刚从花玲瓏那出来,身上还带著未散尽的温热,想著既然都出来了,不如把这边也一併照料了。
可此刻真正躺在这张榻上,被苏云韵身上那股清冷的剑意气息包裹著,他心中那些躁动却像被山泉浇过一般,一点点平息下来。
这种心平气和的感觉,很安静,很踏实。
就像在风雪中走了很远的路,忽然遇到一间亮著暖灯的小屋。
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必想,只是坐下来歇一歇,便觉得整个人都被洗过了一遍。
有一句俗话叫吾心安处,便是故乡。
此时,在苏云韵这里,给萧云的感觉的便是这种。
此后,他可能会有很多女人,但能给他这种感觉的,绝对仅有苏云韵一人!
偏过头来,正好对上苏云韵的侧脸。
她闭著眼,睫毛在烛火中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呼吸匀长,但萧云知道她也没有睡。
果然,片刻之后,苏云韵睁开眼,侧过身来看著他,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师弟。”
“嗯?”
“今晚夜宴的时候,苏浅替父王问你的那句话……你真的不在意吗?”
萧云微微一怔,隨即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苏定方让苏浅来问他有何打算,表面上是关心,实际上却是在试探他的决心和步调。
若是旁人被这样直白地逼问,即便嘴上不说,心里多少也会有些压力。
毕竟那可是一尊圣境异姓王的期待,落在肩上並不轻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