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连著一声,砸在耳膜上。
舒杳咬了咬下唇,往后退了半步。
脚底板离开他的皮鞋,踩在冰凉的防腐木地板上,寒意顺著脚心往上窜,她忍不住缩了一下脚趾。
贺錚垂眼看著她的动作。
他弯下腰,单手拎起旁边那两只尖头高跟鞋,放在她脚边。
“穿上,回去了。”他声音低哑。
舒杳伸手扶住栏杆,单腿站立,把脚塞进高跟鞋里,鞋尖太窄,挤得脚趾生疼。
她皱了皱眉,硬踩进去。
换好鞋,直起腰。
伸手揪住西装外套的领口,准备脱下来还给他。
贺錚一把按住她的手。
“披著。”他语气强硬,“里面空调也冷。”
舒杳没反抗,手指鬆开,西装宽大的下摆隨著夜风晃动。
贺錚转过身,走在前面,推开露台的厚重玻璃门。
舒杳跟在后面。
走廊里安静,壁灯昏黄。
走到包间门前,贺錚握住把手,用力一压,推开木门。
门一开。
一股浓烈的酒气和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混著喧闹的说话声,瞬间把人拉回了充满烟火气的人间。
舒杳走进去,抬眼一看。
直接愣在原地。
圆桌主位上,舒建国满脸通红,领带早就扯鬆了,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西装外套也脱了,只穿了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他手里端著个分酒器,正唾沫横飞地跟贺父拍桌子。
“老贺!我跟你说!这做人,就得有骨气!不能为五斗米折腰!”舒建国舌头都有点大了,口齿不清。
贺父靠在椅背上,脸膛也泛著红光了,,那瓶特供茅台已经见底了。
省委领导的架子早没了,贺父笑呵呵地摆手。
“老舒,你说得对。骨气,这是咱们读书人的命根子。来,走一个。”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头。
拿著酒杯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旁边,沈明华和林淑芬凑在一块。
沈明华手里拿著个ipad,屏幕亮著,正划拉著图片。
“妹子你看,这块料子,高冰种飘花,做个平安扣绝了,明儿我就让人去公盘上拍下来。”
林淑芬戴著老花镜,凑在屏幕跟前,连连点头。
“好看,这水头真亮,比商场里卖的强一百倍。”
两边各聊各的,热火朝天。
根本没人注意溜出去又回来的这两个小辈。
贺錚走过去,拉开自己的椅子。
舒杳裹著他的西装,在旁边坐下。
贺錚看了一眼舒建国面前空掉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