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秋天容易燥,你让小贺多给你熬点雪梨汤,他一个大男人,粗枝大叶的,你得自己使唤他。”
“他不在家,出差了。”舒杳低声说。
“出差了?哦也对,警察嘛,忙,说走就走。”
林淑芬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话锋突然一转。
“哎,你刚才看本市新闻没?”
舒杳呼吸一滯,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看了。”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我的老天爷啊,林省那个枪战,太嚇人了。”林淑芬拍著胸口,隔著电话都能感觉到她的后怕。
“那微冲噠噠噠的,就跟拍电影一样,电视上说好几个特警都中枪了,直接拉去抢救了。”
林淑芬絮絮叨叨地说著。
“我刚才跟你李阿姨打麻將,还在说这事,得亏咱们家小贺是个大队长,不用冲在最前面挡子弹,平时就在市里带带队、搞搞训练就行了。”
舒杳握著手机的手,骨节泛白。
她想说,他去了,他就是主攻,他从来都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一团破棉花堵死了。
林淑芬没察觉到女儿的异样,还在继续感嘆。
“不过话说回来,这当警察家属,还真是不容易。”
“赚不了几个钱不说,这心啊,天天得悬在半空中,掛在刀刃上,指不定哪天出个门,人就没影了。”
“也就是小贺家底厚,不然我可真捨不得你嫁给一个在一线拼命的,这要是万一有个好歹,你年纪轻轻的,不就成寡妇了?”
寡妇。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舒杳的太阳穴上。
砸得她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妈,我还有事,先掛了。”
她打断了林淑芬的絮叨,直接按下了掛断键。
手机扔在沙发上。
舒杳双手抱住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房间里很冷,她浑身都在发抖,控制不住地发抖。
林淑芬的话,无意中撕开了她一直不愿意去深想的遮羞布。
她以前觉得,只要自己守好楚河汉界,不越界,不交心,这场婚姻就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只要她不动心,他就伤害不了她。
可是现在。
她心里的防线,早就在这七十二小时的提心弔胆里,崩溃得连渣都不剩了。
她害怕。
怕得要死。
她看著趴在门边,发出一声声悽厉呜咽的战神。
眼泪终於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滚烫,砸在手背上。
直到这一刻,她看著电视上的流血牺牲,听著母亲嘴里的“寡妇”两个字。
舒杳才真正,彻底地。
深刻体会到作为“警嫂”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