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杳看到他走过来,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抱紧了怀里的被子,像抱紧了最后一道防线。
面上固执又傲娇,但其实心里已经开始发颤,哀嚎:
別……別过来嘛……要过来也行……呜呜呜……哄哄我吧。
虽然这样想著,但嘴上仍不饶人。
“我舒杳从小到大,就是被惯坏了的,我就是作,我就是不懂事,我就是受不了你这副死人脸。”
她眼眶里的泪水终於兜不住了,顺著脸颊滚落下来,砸在怀里的真丝被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但她的声音却越拔越高。
“既然你这么烦我,那我走,你一个人睡!”
这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也耗尽了这四天四夜所有的担惊受怕。
说完,她没再看他一眼。
抱著拖到地上的被子,腋下夹著枕头,撅著小屁股,就扭出了主臥。
光著的脚丫用力踩在地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重响,像在发泄著心里的不满。
经过他身边时,带起一阵混合著晚香玉香气的风。
贺錚站在原地。
伸出的右手,僵在半空,指尖擦过那团滑溜溜的真丝被角,没能抓住。
他太累了,反应慢了不止半拍。
甚至连开口解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她像阵风一样从身边刮过。
舒杳抱著被子,穿过走廊,直奔走廊尽头的客房。
客房的门大敞著。
里面一片漆黑,冷空气扑面而来。
这屋太阳照不进来,温度比客厅还要低上好几度,像个冰窖。
但舒杳现在根本感觉不到冷。
她只觉得心里憋著一团火,烧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把怀里的蚕丝被和枕头,粗暴地扔在单人床上。
走廊那头,主臥门口的灯光下。
贺錚依然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寂,黑眸看著她的方向。
眼神里,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绪。
舒杳用力咬著嘴唇,尝到了更浓的血腥味。
她抬起手,一把抓住客房的门把手。
目光盯著那个男人,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往回一拉。
“砰”地一声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