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市特警支队大院。
进了十一月,气温骤降。
风颳得呼呼响,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操场上满地枯黄的落叶被卷到半空。
五十米战术射击训练场。
“砰砰砰。”
枪声震天,火药味在冷空气中瀰漫。
几十个精壮的汉子穿著单薄的作训服,在泥地里摸爬滚打,浑身是汗,泥水混著汗水往下淌。
突击手小赵今天状態不对。
跑位失误,脚底下一滑,直接在泥地里摔了个狗吃屎。
手里的微冲一歪,子弹打飞了,脱靶。
全场死寂,连风都好像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站在一旁的贺錚。
贺錚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领作训服,领子竖得很高,遮住了脖子,外面套著件黑色的战术背心。
他手里夹著个秒表,大马金刀地站著,眼神冷锐。
完了。
小赵趴在泥地里,脸都白了,心臟疯狂打鼓。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种低级的战术失误,活阎王上去就是一脚,然后直接罚全队负重跑十公里,不到吐酸水不算完。
小赵紧紧闭上眼睛,双手抱头,等著迎接狂风暴雨。
一秒,两秒,三秒。
没动静。
贺錚按下秒表,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浓黑的剑眉微微挑了一下。
他迈开长腿,走过去,高帮军靴踩在沙砾上嘎吱作响。
停在小赵面前。
“腿软了?”
贺錚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平淡。
小赵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满身是泥,“报告队长!昨晚没睡好……踩滑了。”
旁边,老李端著保温杯,狂使眼色,让小赵赶紧认错求饶。
贺錚盯著小赵看了两秒。
脑子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竟然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这笑意,带著股春风化雨的诡异感,看得人毛骨悚然。
“没睡好?行。”
贺錚点点头,破天荒地伸出手,拍了拍小赵沾满泥巴的肩膀,力道竟然还不重。
“年轻人,节制点,去旁边休息十分钟,再练十组。”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休息区。
全场队员,下巴碎了一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节制点?
队长居然关心队员的私生活了?不仅没踹人,没罚全体负重跑,还让去休息十分钟?!
这是冷麵阎王能干出来的事?
老李张著嘴,一阵冷风猛地灌进嗓子眼,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