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来歷不明的灵果,一吃到嘴里就把他那口气给冲开了。
不光开了迷障,连这具妖躯里那股子腥臭浊气,也被涤了个乾净。
“好东西啊……”
陆山君盯著那剩下的一枚果子,喉头滚了滚,眼里放光。
这时洞外突然响起了山声。
“大哥……大哥你醒啦?!”
一头比寻常老虎还要壮上两圈的黑斑大虎,撞进洞来,嗓门震得洞顶碎石“簌簌”往下掉。
它两条后腿一撑,竟人立而起,前爪上……还扛著一个人。
一个穿青布道袍,头戴莲花冠的老道士,被它像扛麻袋似的,横搁在肩头。
“大哥你可算醒了。这几日你昏死过去,把俺彪子急的,毛都揪掉一把。”
陆山君消化了一下记忆,眼前此虎就是陆山君的二弟。
虎二把肩上背著的老道“咚”地往地上一搁,咧著满嘴獠牙,憨笑著。
“喏,俺寻思著给大哥接风洗尘,特地下了山,逮了个道士回来。这玩意儿肉嫩,燉了补身子!”
那老道被这一摔,齜了齜牙,却出奇地没喊也没叫,只正正坐在地上,伸手捋了捋花白的鬍子,一双眼半睁半闭。
陆山君没有过多在意,盯著虎二,看了好半晌,忽然长长嘆了口气。
“彪子啊,你跟著我,多少年了?”
虎二一愣,挠了挠头:“打俺记事起,就跟在大哥身边……总有六七十了吧?”
“六十多年了,”
陆山君摇头,痛心疾首,“六十多年,你还是这副蠢样。我问你……人,能吃么?”
虎二理直气壮,獠牙一呲:“咋不能吃?香著哩!”
“你已有取死之道。”
陆山君摇了摇头,“我且问你,人身上,有什么?”
虎二被问住了,瞪著一双铜铃也似的虎眼,憋了半天,憋出仨字:“……有肉?”
“有因果!”
陆山君字斟句酌。
这西游路上,但凡吃错一个不该吃的人,招来的不是取经的,就是降妖的,再不济也是个路过的散仙。
到时一道金光罩下来,管你是不是先锋大將,照样捶成肉泥。
亏本的买卖是万万不能做的。
“你道这天地间,修行人为何头一条便忌讳吃人?”
他负著爪,在洞中踱起步来,半文半白,慢悠悠地诌。
“《道经》里有句话,叫『夫物芸芸,各復归其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