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条取经路,说到底,凶的从来不是那几场打杀。
真正要命的,是背景,是来歷,以及那看不见摸不著的人情世故。
你看那些有后台的妖怪,虽然吃了人,犯了天条,但是到了最后也只不过是主家招手,“回去领五百年的罚”。
偏偏是没有依靠,孤苦伶仃的人才会一个接一个地被打死,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陆山君前世加班了一辈子,別的没学到,但是“上有领导好办事”的道理,已经深深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机会再小,也不能撒手。”
他把那念头在心里掂了又掂,终於一咬牙……
转修此法!
……
打定主意之后,陆山君就盘膝而坐,依照识海中浮现出来的口诀来尝试著运气。
收敛心神,把那一身横衝直撞的妖力,往丹田处一沉。
按照常理,他这具虎躯,本就修了百余年,炼精化气早就已经到家了,引导一股气应该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可气一动,就出了岔子。
那《引气诀》要的是一口“清”。
清正、清虚、清凉,如北方雪水,澄澈见底。
偏他这一身妖力,是百余年茹毛饮血,熬出来的。
腥、热、浊。
两股气一照面,“滋啦”一声,搅得满腔翻腾,半点也合不到一处去。
陆山君猛地睁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试了三回,回回如此。
他静下心,把那口诀逐字逐句又过了一遍,渐渐咂摸出味来。
这门功法,不能用旧妖力来引。
它要的,是一个清清爽爽的“空胎”,是白丁起家,从头开始培养出一股真气来。
陆山君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翻涌的那点妖光。
近百年道行,说散,就散么?
陆山君沉默了许久。
“罢了。”
要重新打下基础的话,就没有半新不旧的道理。
识海一动,运转了百余年的妖力法门竟然被他生生掐断。
丹田中那团妖气,像开了闸门的水一样,顺著四肢百骸汩汩流出。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陆山君只觉浑身一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哥……”
这时虎二正好看到自己大哥面色惨白,瘫倒在地上,一身妖气稀薄得几乎没了,顿时唬得三魂去了七魄。
“大哥你这是咋了?谁,谁打你了,俺这就去给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