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古人诚不我欺。
念头转到这里,又一个更深的念头探出了头。
老道要断狼粮,磨死银嗥。
那……若是有人,帮著把这狼粮,断得再狠一些呢?
这个念头才冒了个尖,陆山君便把它按了下去,收进心底最深处,拿一层静气细细封了。
此事太大,急不得。十日之期已去其五,眼下最要紧的……
就在这时,洞外山道上,传来一阵沉闷的蹄声。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重,震得洞顶的碎石屑簌簌直落。
细腿贴著洞口往外一张,脸都绿了,连滚带爬地跑回来。
“虎、虎爷,拱嘴坡的!黑鬃大王,带著俩兄弟,上、上门来了!”
话音未落,洞前那片空地已经被一座黑塔似的影子占了半边。
一只小牛犊大小的老野猪。
黑鬃似戟,根根如铁,两排獠牙从嘴角弯出,白生生的,犹如两把倒掛的镰刀。
横肉在皮肤下滚动著,四蹄刨地,鼻孔里“呼哧呼哧”喷出两道白气。
拱嘴坡之主,黑鬃。
修行一百四五十年,一身蛮力,半坡野猪都归它管。
它的后面还有两只小一点的野猪,左边一只,右边一只,杀气很足。
“陆山君!”
黑鬃的嗓门跟面破锣似的,一开口,满山谷嗡嗡作响。
“你给俺出来。”
洞里,陆山君没动,他正想到要紧处。
老道修为的深浅,破庙里的虚实,断狼粮那步棋的先后手,还有十日之期剩下的五天。
一桩桩,一件件,正在心里排兵布阵,实在腾不出空来理会门外这头蠢猪。
虎二把胸口一挺,迎了出去:“嚷什么嚷,俺大哥闭关呢!”
“闭关?”
黑鬃从鼻孔里喷出一声冷笑,“闭得好关吶!”
“山下三天,死了五个。乌梢岭折了三个,俺拱嘴坡折了两个……俺那俩侄儿,昨夜下的山,今儿早起,就在溪涧小路边上摆著了!”
“满山的妖都在掉毛掉皮,偏你们黄风窟……”
它獠牙一挑,指著虎二身后那七八个探头探脑的小妖,“一根毛都没少!”
它一步一步往前逼,蹄子碾得碎石咯咯作响:
“要么,是你陆山君跟山下那老道有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