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老蛇是来寻仇的话,是不会作这样的礼节的。
如果是来打探的人,也不会一个人来。
“蟒公深夜到访,”
陆山君回了一半的礼,“洞中简陋,请。”
……
老蟒进了洞,竖瞳一扫,先落在那三只芦花鸡上,又落在硃砂包上,最后停在覆著粗布的石剑上。
他非但不惊,反倒低低笑了一声。
“好东西。只是,还差著些火候。”
说著,他自怀中取出一物,双手捧了,递到陆山君面前。
那是一段尺许长的木芯,通体黢黑,黑得发亮,像一段墨玉。
木纹里游走著一道道细碎的白痕,弯弯曲曲,竟似天上的雷纹拓了下来。
凑近了,隱隱一股焦香,闻之精神一振。
木芯才一入洞,角落里三只睡熟的公鸡忽然齐齐醒了,脖子一挺,喉咙里咯咯有声,竟对著那段黑木,齐刷刷打了个鸣。
妖山之上,夜半鸡鸣。
陆山君瞳孔微微一缩。
识海青影,光华一闪。
【外物:雷击木芯】
【批註:古木引雷,十载七击,雷火之精尽蕴於芯。至阳至刚,群阴辟易。以此为引淬锋,胜鸡血十倍。】
好东西!
真正的好东西!
硃砂是地里长的阳,鸡血是活物养的阳,这一段木芯,却是天雷亲手炼过的阳。
三者比起来,前两样是灯烛,这一段,是收在匣子里的一线天火。
陆山君压住心头的热,抬眼:“蟒公这是何意?”
“山君何必问。”
老蟒把木芯往青石上一放,慢慢直起腰,“你我心里,都明白。”
他竖瞳里那点幽光,静静地看著陆山君。
“老朽活了二百年,別的本事没有,一双冷眼,看得还算清楚。”
“山下老道,连杀五妖,摆尸山口,杀而不进。这是断粮的打法,磨的是主峰那一位。”
“拱嘴坡黑鬃,红著眼上你的门,理该打出个你死我活。可他下山那日,缺了三颗牙,尾巴却翘上了天。老朽在乌梢岭上远远瞧著,瞧了半晌。”
“再有,”
他朝洞角那三只鸡抬了抬下巴,“黄风岭百余年,不闻鸡鸣。这几日,每到拂晓,你黄风窟的方向,鸡叫三遍。”
“妖山养鸡,养的是什么,山君当老朽真不知么?”
洞里静了。
虎二的爪子已经悄悄扣紧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