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在拿人命业力当柴火,一把一把,往自己丹炉里填,硬填这最后半步!
再给它三个月……不,兴许一个月。
金液一成,阴尽阳纯,今夜这口至阳的剑锋,就再斩它不动了。到那时,別说他黄风窟,怕是山下那位提灯笼的,都得掂量掂量。
好悬。
真真好悬。
当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老狼千算万算,把满山的妖都算成了自己炉膛里的柴,独独没算到,柴堆里,睡醒了一只虎。
“山君,此丹……”孟章低声道。
陆山君摇了摇头。这颗丹里,浸的是几十年人命血食的业力,脏得很,谁吞谁背。
但他也没让人毁去,而是取过一方粗布,仔仔细细包了三层,贴身收起。
“这东西,另有用处。”
他抬起头。
满殿的妖,狼卒也好,各山头目也好,正不知何时,已经黑压压跪倒了一片。
……
陆山君没有立刻去坐那张王座,先是吩咐了三件事。
殿中血食,一概清走。
歷年堆在后洞的枯骨,能辨认的送还各山,辨认不出的,寻一处向阳的坡地,深葬。
最后,他指了指那面终年不见天光的北墙。
“凿开。开三扇窗,要大,往南开。”
黄三愣了愣:“大王,殿里……要见光?”
“要见光。”
陆山君淡淡道,“从前这殿里住的是阴神,见不得日头。往后住的不是。”
三日后,主峰石殿,南窗初成。
晌午的日光头一回照进这座三十年长夜的大殿,照在那张青石王座上,照得满殿浮尘都成了金屑。
陆山君一步一步走上去,坐了。
殿下,黑压压的妖头攒动。
黄风窟的,拱嘴坡的,乌梢岭的,还有主峰旧部,各处闻风来投的散妖,八百里黄风岭上够资格站进这座殿的,都来了。
山呼声浪一样滚起来的时候,陆山君抬爪,虚虚一按。
“先敘功。”
“虎二,隨我起於微末,忠勇无双。领先锋大將,掌巡山。”
虎二咧著大嘴挠头:“大哥,俺原先……不就是先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