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百里,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头大妖,吼动山林,引发兽潮。狼奔豕突,漫山遍野往城边压过去了,城中香火祖庙已经点了三柱告急信香!”
大师兄脸色一沉。
通川城,是玄岳一脉庇护了三百年的凡人大城,城中香火,供的就是他们祖师爷的法相。
“又来。”
大师兄眼中的怒火一闪而过,一掌拍在了殿柱之上。
“定又是那些禿驴!”
这样的把戏他见过不少。
西天大兴,佛法东传,这些年,佛门看西牛贺洲,越来越像看自家的后院。
表面慈悲庄严,实际暗中若有人家走失了坐骑,或者童子下凡,就会引发一番风波,再有位尊者菩萨“恰好”出现,降妖除魔。
凡人磕头如捣蒜,金身塑起来,香火便这么一茬一茬地,从道门的庙里,割到佛门的殿里去了。
“欺人太甚。”
大师兄胸口起伏了几下,到底是百年的道行,硬生生把这口火压了下去。
轻重缓急。
通川城里面有几十万百姓的生命危在旦夕。
黄风岭那头,师叔既然说“事了”,好歹眼下是压住了的,是慢火。
他一咬牙。
“传令,十二弟子隨我先赴通川,平了兽潮。”
“再去黄风岭,接师叔!”
一晃之间,就有十三道光芒冲向云端,使天空更加明亮起来。
……
黄风岭,主峰。
陆山君回到山上时,已是午后。
消息比他的脚程快。
他才进石殿,乌梢岭的蛇群已经候在丹陛之下,黑压压跪了一片。
为首几条老蛇,盯著他怀里那柄石剑,竖瞳里的水光,忍了又忍。
陆山君把剑捧出来,搁在殿中的石案上。
“你们家老爷子,人间的血债,自己还清了。”
“魂灵没散,道长垂怜,把他那一点向道之心,封进了这柄剑里。往后,他隨我上山下山,斩一魔,赎一业。”
“什么时候赎乾净了,什么时候,天道自有安排。”
满殿寂静。
半晌,那几条老蛇朝著石剑,深深拜了下去。剑身极轻地“嗡”了一声,像是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