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旦抬手,皂隶松了刑。
慧觉伏在地上喘了几口,才断断续续道:“寺里的求子法会,那些进净室的妇人,都是和尚趁夜从暗道摸进去,奸宿的。全寺上下,都做过。”
“那器物呢?”
“黄金铸的,套在身子上用。”慧觉的头抵着地,“东边第三块砖下有个暗格,都收在里头。”
汪旦问:“暗道在何处?”
“各净室床后,都有活板。”
汪旦听罢,不再多问,起身道:“带上他,回寺,撬砖。”
一行人又押着慧觉折回宝莲寺。寺门封着,两个衙役把门推开。汪旦押了慧觉在前引路,穿过前殿,进了西边的一间经房。
“哪块砖?”汪旦问。
慧觉瘫着两条腿,道:“东边,第三块。”
两个衙役上前,把墙根第三块方砖撬起来。砖下是空的,一方木匣,掀开盖,里头并排卧着不少件东西,黄澄澄的。
汪旦走过去。衙役把木匣捧到他跟前。
他伸手拿起一件。
沉。
掂在手里,比看上去还要坠手。
通体是黄铜金子的颜色,中空,前面开着口,后头有一圈锁环,做得精巧。
他指尖摸过去,满身都是一粒一粒凸起,圆润,不硌手。
汪旦又拿第二件,第三件。
数件都油光水滑,看得出使唤过,凸起被磨得发亮。
独独最里头躺着一件,簇新,面上连指纹都少,锁环还扣得严丝合缝。
汪旦把那一件也拿起来,在手里多摩挲了几下。
他背对着众人,把新件一翻腕,收进袖里。
袖口往下坠了坠。他那只手垂在身侧,没再抬起。
“余下的,”他转过身,声音照旧平稳,“登记造册,一并带走。”
何师爷应了声,提着笔上前,一件件过数,报:“起获黄金阳具数件。”
回到县衙,天已擦黑。
汪旦命人录了口词。
慧觉瘫在堂下,一张供状画了押,又把全寺大小僧人供了出来,凡进过净室的,一个没漏。
何师爷照着名单,把人都点齐了,发下狱中监禁。
“宝莲寺,”汪旦说,“即日封寺,闲杂人等不许再入。”
那数件用过的黄金阳具,他当堂叫人清点封存,一件件裹了油纸,装进木匣,打了封条。
何师爷问:“大人,这物证如何上报?”
汪旦提笔,在公文上写了几个字:黄金阳具数件。
他把笔搁下。
“就这么报。”
何师爷接了公文,躬身退下。
汪旦独坐堂上。那件新的还在袖里,贴着他的手腕,凉了一路。他抬手在袖口按了按,起身回后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