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崢继续套话:“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张头领和周寨主他们上山前便是兄弟呢。”
马三摇头道:“张头领上山最晚,其次是唐头领,寨主来的最早。”
“寨主原先在北面贩盐,这几年官府查的越发严格,又得罪了人,这才上山落了草。”
又是盐贩,古代的走私犯真是造反主力军啊。
只是李崢记著,大周建国时盐酒是可以私营来著,这两年又不允许了?
“你呢?”李崢问向马三,“你为何上山落草?”
马三眼神暗淡:“活不下去了,家中遭了旱灾,地租一年比一年高,总不能赔钱种地吧。”
“爹娘死后,俺们兄弟几个便各自寻活路去了,我路过此地恰巧遇见唐头领劫路,顺势上了山。”
李崢有些沉默,半晌才说:“山上如你这般的兄弟多吗?”
“除了寨主之前的弟兄和那些猎户,其他人几乎都和我情况差不多。”
李崢有些不敢置信,这和他记忆中的情况又衝突了。
在他记忆中的大周,不说是王朝鼎盛时期,至少也是富足安定,斗爭控制在朝堂之上。
可按照马三的说法,这都快亡国个屁的了!
碭山距离南京应天府这么近,已经开始民不聊生到落草为寇了,其他地方是什么情况?
地方敢如此粉饰太平,怕是整个国家的繁华和生机,只集中在京城一地之上。
见李崢陷入沉默,马三苦涩道:“哥哥想必是大家大户出身,不知下面的情况,可知仅仅碭县一县之地,有多少好汉落草?”
“多少?”
马三竖起手指头:“光是江湖上有名的,便有『三寨一寺』四家,更別提其余流寇小贼。”
“三寨是东边的青龙寨,南边的张庄寨,还有咱们黑风寨。”
“那一寺便是西边的长风寺了,掳哥哥来的那两个拐子便是替他们做事的。”
李崢惊奇道:“寺庙烧香念佛的地方,怎也成了绿林势力?”
“和尚下手才狠哩!”马三不自觉压低声音,“想那普惠大师武僧出身,不知在哪笼络了一干僧眾,又养了不少閒散嘍囉,在西面啸聚百余人。”
“杀人走私,拐人放贷,赌坊暗娼,就没有这群和尚不做的!”
李崢皱眉:“官府不管?”
“那群和尚奢遮得很,下到小吏对其阿諛奉承,上到知县也给他几分薄面,怎么会得罪他?”
“怎会如此?”李崢怀疑道,“拿了这伙恶僧,至少也算得一桩政绩吧?”
马三摇头:“俺不知道理,只听寨主討论过此事,或许便是其中原因。”
“甚么?”
“寨主说了,当今官家敬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