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里的我,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别怕,柔柔。再看下去,看完我的一切。’
yaolu8。com
我无视了她的恐惧,继续着我的动作。
我将两根黑色的管子从皮层的开口处拉出,一根接在面罩上对应的喉部发声器卡槽,另一根则接入了鼻腔的呼吸循环系统。
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次。
紧接着,我拿起了最外层的,也是最关键的一层——那张属于“林晚晚”的,带着温柔笑意的“人皮”。
这是她最熟悉的东西,也是此刻最让她感到毛骨悚然的东西。
我像穿一件连体衣一样,将双腿伸了进去,然后是手臂。
仿生皮肤冰凉的内侧贴着黑色的肌肉层,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叶芷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吓坏了的雕塑,但她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我,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她没有逃跑,她用她全部的意志力,遵守着刚才的诺言。
当我的双手抓住那张“林晚晚”的头皮,缓缓向下拉扯。
那张温柔美丽的脸庞覆盖了我纯白的无面头颅,柔软的材质完美贴合,找不出一丝缝隙。
视野在切换的瞬间有微弱的电流声闪过,随即,叶芷柔那张布满泪痕和惊骇的脸,清晰地倒映在我的“眼”中。
我重新变回了林晚晚,完美而又无懈可击。外壳,就像是一只无声的怪物一样,寄生在我的身上,却又保证了我的生命。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审判。
时间仿佛静止了。空气中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她微弱而急促的呼吸声。
终于,她动了。
她放下了捂住嘴的手,那只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向前迈出了一小步,然后又是一小步,动作迟缓而犹豫,仿佛在靠近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品。
她走到我的面前,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盛满了太过复杂的情绪——有残存的恐惧,有无法理解的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到化不开的悲伤和怜惜。
她缓缓地、试探性地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我脸颊的瞬间停住了。
她的指尖在离我皮肤只有几毫米的地方悬停着,微微颤抖。
她似乎是想确认,这张脸究竟是温暖的血肉,还是冰冷的伪装。
最终,她还是没有触碰。她放下了手,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颤抖的声音,问出了那个问题。
“晚晚……你……到底……是什么?”
叶芷柔颤抖的声音,像一根针,刺破了我们之间那层由恐惧和未知构成的薄膜。
她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尖叫、逃跑,或者用厌恶的眼神看我。
她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盛满了悲伤的眼睛,问出了最根本的问题。
我内部的微型处理器驱动着喉部的发声器,用她最熟悉的、属于“林晚晚”的温婉声线,给出了我的答案。
这个答案,我在无数个孤独的夜晚,已经对自己说过千百遍。
“我是一个不得不依靠怪物生活的……病人。”
我说出“病人”这个词时,清晰地看到叶芷柔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那双因恐惧而睁大的眼睛里,迷茫和惊骇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她最本真的东西——那种不忍心伤害任何事物的、极致的善良与温柔。
她似乎抓住了这个能够让她理解这一切的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