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娇小的身影,飞快地冲了进来,其中那个着红袍的,还狼狈地摔了一跤。
等爬起身,看清了他们的脸,程策差点嚷出来。
“笙儿?”
“青黎?”
“你们……怎么进来的?”
程策震惊的话,却是被两个不约而同的清脆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打断了。
“妾身恳请陛下,饶过妾身的兄长夫君,所有责任,罪在妾一人!”
“请父皇,放过青黎的相公!是青黎做得错事,怪不得伯笃!”
皇帝眨眨眼,立刻扭头看向了门边。
一脸无奈的内卫——或者说,沐白峦,正带着欣慰的笑,打量着手足无措的三人。
“兄长,这笙儿外柔内刚,倒是比青黎,更适合做个正房大妇呢。”
听得皇帝身边人,常务副皇后的话,程策长叹了一口气。
最难的一关,算是过了。
不过,最后一关,或许比眼下还要更难些。
……
真个儿好似头顶悬着把钢刀,上不上下不下地摇摇晃晃,老程现在的状态,便是如此了。
也怨不得他,虽是为官三四十载,可程符却从未见过如此模糊不清的谕旨,自家两个儿子,却是一刻都没有停留,径直跟着那周公公远赴玉京!
这段时间,老程算是求爷爷告奶奶,各方各面的关系一阵打点,也幸得他这江州太守做的牢靠,朝中关系不错,终于得到了些模棱两可的讯息。
幼子程笙,似乎曾在玉京云幢寺现身。
不过也就是这消息,弄得老程越发有些百爪挠心,越是忧思,越是觉得这事儿耐人寻味。
寻常事就怕琢磨。
但程府上下,那位夫人却是老神在在,不似自家老爷般忧心忡忡,反倒是越发明媚艳丽,似是有甚近在眼前的喜事般。
“你又去东市了?”
眼见柳婉彤带着几个使女,迈步进了大门,老程立刻走了过来,定睛一看,使女与柳婉彤手中的,尽是些红烛彩帛、五色米粮之类,甚至连赐婚驸马特有、跪接诏书的香案,这些物事平日里难得一见,也只有家中娶亲结姻,才会采买这些物事。
“策儿婚期将至,就算在玉京办过一遭,在云城总归还是要再办一次的。”
听得自家夫人答话,老程差点儿眼珠子冒出气来。
“你还有心思做这些?”
“策儿与笙儿,前往玉京一月有余,偏偏没有半点儿消息传来!”
“这赐婚与否,全在陛下,可不在咱们程家!”
柳婉彤白了老程一眼。
“是,那就全府上下,都像老爷一样,捧着杯冷茶,从晌午坐到晚上如何?”
“还江州太守呢,这点事都看不清,实实枉了你这官位!”
老程气急,正要说些什么,柳婉彤却是带着使女们径直饶过他,往内屋行去了。
“妇人之见!”
跺了跺脚,老程却又不好同自家夫人争吵,一张老脸青了红,红了紫的,活像条大茄瓜。
“老爷!”
“回来了!”
一位小厮急匆匆地跑进院内,满面喜色。
“甚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