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琳娜的心猛地一颤。
她瞬间明白了玛莎的用意。
让她以“长辈”和“主母”的身份出现,这本身就是一种宣告,一种对菲利克斯这位“继承人”的、最直接也是最微妙的挑战!
但她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这么做。
她还没有拿到最关键的筹码——罗斯柴尔德对她腹中之子的公开承认。
在没有这张底牌之前,任何过早的锋芒毕露,都只会让她成为菲利克斯第一个要铲除的目标。
“不,”萨琳娜摇了摇头,她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玛莎,给我换一条。换那条……湖绿色的。”
玛莎愣住了。
那条湖绿色的裙子,是罗斯柴尔德前几天赏赐给她的。
面料是近乎透明的鲛人纱,款式大胆而暴露,除了能勉强遮住关键部位,几乎将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都暴露无遗。
那是一条彻头彻尾的、为了在床笫间取悦男人的、充满了情色意味的裙子。
“小姐,您这是……”玛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理解的惊愕。
“今晚,我只是一只被侯爵大人宠爱着的、美丽而无害的金丝雀。”萨琳娜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地说道,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一只……除了唱歌和依附主人之外,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不懂的……可怜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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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莎看着萨琳娜那双毫无波澜的翠绿色眼眸,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眼中的惊愕,缓缓地,转变为一种更加深刻的、混杂着敬畏与寒意的复杂情绪。
她不再多言,只是躬身一礼,示意侍女取来了那条湖绿色的长裙。
当薄如蝉翼的鲛人纱,包裹住萨琳娜那具充满了力量与伤痕的身体时,一种奇异的、充满了矛盾与张力的美感,便诞生了。
她那因为秘密训练而变得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在半透明的衣料下若隐若现,非但没有显得粗野,反而增添了一种野性而致命的诱惑。
而她苍白的脸色,和那双带着淡淡忧郁的眼眸,又为这份诱惑,平添了一丝惹人怜爱的脆弱。
她看起来,就像一件被精心打造的、即将破碎的艺术品。美丽,昂贵,却毫无威胁。
这,就是她今晚的“铠甲”。
巨大的餐厅里,长长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放着擦得锃亮的银质餐具和晶莹剔透的水晶酒杯。
穹顶上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但这份光明,却丝毫无法驱散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冰冷的紧张感。
罗斯柴尔德像一头臃肿的肉山,毫无仪态地陷在主位那张宽大的椅子里。
他似乎为了迎接侄子,特意换上了一件深紫色的丝绸礼服,但那紧绷的衣料,却将他那巨大的啤酒肚勒得更加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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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喝了不少酒,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混杂了炫耀、心虚与暴躁的复杂情绪。
菲利克斯则坐在他的右手边。
他坐得笔直,腰背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面前的餐盘干净整洁,酒杯里的红酒也只是浅浅一层,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多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