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压体内翻涌的毒素,剑势再变,将边关对敌时最悍勇的搏杀之术尽数施展。
崔愍琰面具下的眼神愈发炽烈。他久闻楼朝赋盛名,今日一战,方知此人确是他的劲敌。但这更坚定了他的杀心——此人绝不能留。
“嗤啦”一声,楼朝赋的剑刃划破了崔愍琰的墨纱长袖,一道血痕瞬间显现。
几乎在同一瞬,崔愍琰的指套也撕开了楼朝赋腰侧的衣物,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两人同时闷哼,踉跄后退,又几乎在同一刻稳住身形,眼中杀意更盛。
正当崔愍琰欲再度扑上时,楼朝赋却突然收剑后撤,侧耳倾听。远处,隐约传来了整齐而急促的马蹄声,正由远及近,迅速朝着官道方向而来。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天快亮了,官道的巡逻卫队即将抵达。
崔愍琰眼神一凛,心知今日已无法得手。他死死盯了楼朝赋一眼,仿佛要将此人的样貌刻入骨髓。
楼朝赋以剑拄地,强压着腹部翻江倒海的剧痛和眩晕,毫不退缩地迎上那道充满恨意的目光。
再无半句言语,崔愍琰身形一转,如夜枭般投入道旁密林,几个起落便消失无踪。
楼朝赋直到那身影彻底不见,才猛地吐出一口瘀血。他迅速点穴止血,撕下衣摆草草包扎住腰腹间最重的伤口,随即吹响一声短促的唿哨。
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自林中奔出。楼朝赋用尽最后力气翻身上马,一扯缰绳,朝着与巡逻队相反的另一个方向,策马冲入将明未明的曙色之中。
“驾,坠云!”
城南渡口亦是一场注定败北的混战。
赵宗仁按原计划隐在船舱的阴影里,死死盯着那架被严密护卫的担架。
船上守卫看似松懈,实则外松内紧,几个扮作普通府兵的侍卫眼神锐利,步伐沉稳,分明都是好手。
“楼朝赋,你的死期到了。”
赵宗仁心中冷笑,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的短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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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即将出手的刹那,异变突生!
原本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的楼朝赋突然翻身坐起——那根本不是什么楼朝赋,而是一个与他身形相仿的侍卫假扮的!
几乎同时,四周的“府兵”瞬间变阵,刀剑出鞘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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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计了!”赵宗仁心头一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手腕一抖,三枚淬毒的飞镖直取假楼朝赋的面门。
“保护大人!”为首的侍卫长一声厉喝,长剑舞出一片银光,精准地击落飞镖。另外两名侍卫一左一右夹攻而来,刀锋直取赵宗仁要害。
赵宗仁毕竟也是经历过风浪的,虽惊不乱。他身形一矮,避开左侧的横斩,同时短刃格开右侧的劈砍。兵刃相交,迸出一串火花。
但双拳难敌四手,这些侍卫显然受过特殊训练,配合默契,招式狠辣,完全不是普通府兵的路数。
不过数招之间,赵宗仁的衣袖已被划破,手臂上多了一道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