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十八年的疑惑、痛苦、依赖、以及被彻底背叛的愤怒,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喷发。
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但她没有擦拭,只是用通红的、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鹿野修二。
“混蛋…禽兽…畜生!”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剧烈的颤抖,“你这黑心的王八蛋,是怎么心安理得的一边嘴上说着:怀念我父亲,一边悠哉游哉的经营着餐馆,以我父亲挚友的身份出现在我和母亲身边的?说啊!!!”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而凄厉,整个人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向前倾,双手猛地拍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说啊!!!说你那时候一边嘴上说着对我父亲的愧疚,一边身下操着他的遗孀妻女,你心里是有多爽啊!!!呜呜呜…”
最后的话语变成了崩溃的嚎啕大哭。
她浑身脱力,几乎要软倒在地。
一直紧随其后、密切关注的目暮十三警部一个箭步上前,用他宽厚肥胖的身躯稳稳地接住了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此刻,这位如同父亲般的长官,成了佐藤美和子唯一可以依靠的港湾。
他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眼中却喷射出足以将鹿野修二焚烧殆尽的怒火。
而鹿野修二,在听到佐藤美和子那字字泣血、句句诛心的控诉,尤其是看到她在他面前展现出如此破碎、痛苦的模样后,他精心构筑了十八年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他瘫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老泪纵横。
“对不起…对不起,美和子…我对不起正义…”他哽咽着,终于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事实的真相。
那年抢劫银行时,他一时失手,用自己最熟悉的、击打棒球的姿势,用枪托打死了那个试图阻止他的银行保安。
之后,接手案件调查的挚友佐藤正义,几乎一眼就从模糊的监控视频中,认出了这个独一无二的击打动作。
佐藤正义直接找到了他,没有斥责,没有抓捕,只是痛心疾首地劝他去自首。
鹿野修二当时答应了。
他万念俱灰地走在街上,在经过那个十字路口时,看着疾驰而来的大货车,产生了寻死的念头,猛地冲了出去。
是佐藤正义反应了过来,用尽全力一把将他推开,而自己却被来不及刹车的货车狠狠撞飞…
“他…他躺在血泊里…看着我…”鹿野修二泣不成声,“他嘴里不断涌着血,还在模糊不清地对我说…去…去自首…根本没有什么‘愁思郎’…是…是‘去自首’啊…是你们都听错了…”
他辜负了用生命给他争取自首机会的挚友。
因为恐惧和侥幸心理,他最终没有去自首。
他怀着无尽的愧疚,努力奋斗,开起了那家餐厅(他发誓一分都没动过那些赃款),并尽可能地照顾着佐藤母女,试图用这种方式赎罪。
直到三年前全球‘奸染病毒’爆发,在病毒带来的混乱和欲望放大的环境下,他与同样需要慰藉的佐藤忍发生了关系,之后更是半推半就地与逐渐成熟的美和子也…这一切,都源于那份扭曲的愧疚和日益膨胀的私欲。
……
案件的后续进展变得顺理成章,警视厅迅速完成了公诉所需的全部材料,将鹿野修二移交检察机关。法律将会给出它公正的审判。
了却了十八年心结的佐藤美和子,虽然内心依旧充满了创伤和复杂的情绪,但那股沉重的执念终于散去。
她找到了安德森,郑重地向他表达了感谢。
“安德森先生,如果不是你的提醒,我父亲的案子可能永远都会是一个谜。”佐藤美和子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我说过,谁能查出真相,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作为感谢,我想邀请你去我家吃顿晚饭,只是一顿家常便饭。”
安德森看着眼前这位重新焕发出生机的美丽女警,点了点头,接受了邀请。
当晚,在佐藤家并不宽敞但温馨的公寓里,气氛却与往常的家宴截然不同。
晚餐过后,佐藤美和子和她的母亲佐藤忍,这对容貌有几分相似、风韵各异的母女,互相对视一眼,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们引领着安德森进入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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