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刚进电梯,薛女士的电话就来了。鉴于今天在法院门口舆论风向的大逆转,她决定趁热打铁,把跟校董会的谈判提前,越快越好。
于是,等安然在我们那层下了电梯,我直接按了二楼,穿过连廊去了停车场。
开车加上在市中心找停车位的时间,当我赶到位于十八楼的律师事务所时,正好赶在校董会那帮人之前。
小瑞领着我走进一间比上次大得多的会议室,正好看到那帮人刚下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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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女士已经坐在长桌正对着门的那一头,脸上的表情只能用“容光焕发”来形容。
“还有五分钟?”小瑞问。
“让他们等十分钟,”薛女士吩咐道,“晾晾他们,让他们出点汗。”
小瑞出去后,薛女士拉开身旁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看你这表情,心情不错啊?”我试探着问。
“你可从来没告诉过我,你跟苏先生是朋友,”薛女士笑着看我。
“我说过我跟苏琪是朋友,之前有次我也是跟她们家一起过的啊,”我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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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做人家女儿的朋友,偶尔去蹭顿饭,可算不上是苏先生这种大人物的‘世交好友’,”薛女士意味深长地说,“他以前就知道你的事?”
“我没告诉过他,苏琪也没说过,这一点我很确定,”我老实交代。
“不管怎么说,他这一出场,彻底把对面那帮人给震住了,”她分析道,“几分钟后小瑞会带他们进来。记住,尽量让我来唱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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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沉默中等了一会儿,小瑞领着一大帮人进来了。七男两女,这帮人几乎坐满了桌子的另一端。
这画面挺讽刺的,堂堂一所女校的董事会,居然只有两个女的。
看着对面黑压压的一群人,再看看这边只有我和薛女士两个,我心里多少有点发虚。
但转头看薛女士,她依然挂着那副自信满满的笑容。
“很高兴各位能赏光来这儿见面,”薛女士热情地招呼道,仿佛大家是多年的老友。
“我们很难拒绝啊,”坐在正对面的一位年长男士开口道,“如果我们不来,学校最大的赞助人就要撤资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让各位坐到了这儿,我依然很高兴我们有机会能就目前的状况谈一谈,”薛女士没接他的话茬,继续说道,“你们以欺诈和窥阴癖的罪名起诉我的当事人,理由是你们到处宣扬的——‘她是个男的’。”
薛女士顿了顿,从面前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各位读过你们学校的章程或者校规吗?”她好奇地问道,“因为我读过。你们知道里面提到过多少次学生的‘生理性别’吗?零次。当然,里面提到了‘女孩’、‘女性’,用了‘她’这样的代词,但从未明确规定过学生的生理性别!”
“等一下,榕州大学成立的初衷就是一所女校,”一名男董事反驳道,对面传来一片附和声,“这在章程里写得很清楚。”
“您混淆了‘社会性别’和‘生理性别’的概念,”薛女士立刻反击,“根据《辞海》的定义,社会性别是指通常与某一性别相关的行为、文化或心理特征。而不是指一个人的生理构造,而是指他们的特质。如果你们想说乐希没有这些女性特质,那请记住,她作为一名在校生,被你们的老师和同学接纳了整整大半年,甚至没人察觉出任何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