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斯坦福的学术氛围,聊到苏大新落地的实验室项目,又扯到最近刚发表的论文选题。
那些带着专业术语的话,像一串串听不懂的符号,飘在我耳朵边上。
我坐在旁边,手指抠着沙发缝里的线头,半天插不上一句话。
只能看着杨志侃侃而谈的样子,看着他抬手推眼镜时的斯文模样,心里暗暗嘀咕——这人确实长得不差,眉眼周正,穿着熨帖的白衬衫,一举一动都透着彬彬有礼的劲儿。
他很会说话,聊到兴头上时,会讲一两个国外留学时的趣事,逗得姐姐弯着眼睛笑,眼角的弧度弯得像月牙。
那笑声落在我耳朵里,却像是掺了点刺。
我盯着桌上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支白色的桔梗,花瓣被阳光照得透亮。
越看他们聊得投机的样子,我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
就在这时,杨志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我。
那一眼快得像风,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打量,又像是带着点不屑的轻视。
我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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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里的东西,我看懂了。
分明就是在说——小子,跟我比,你还嫩着呢。
这该死的青面兽。
我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指尖掐进掌心,却只能僵坐在原地。
确实,跟他比起来,我哪哪都拿不出手——他穿着笔挺的白衬衫,谈吐间全是我听不懂的学识,举手投足都是体面;而我呢,身上的T恤还是夜市淘来的便宜货,口袋里空空如也,连一句能插进他们话题的话都没有。
除了比他年轻一点,比他帅一点,我还有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股更沉的自卑压了下去。
我看着姐姐侧着的脸,看着她被杨志逗笑时弯起的眼角,看着他们聊到学术话题时眼里的光,突然觉得刺眼得很。
好像他们才是一路人,才是天生一对。
而我,不过是姐姐带出来蹭吃蹭喝的小跟班,一个挂着“弟弟”名头的外人。
桌下的手不受控制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带来一点钝痛。我闷着头,视线死死盯着桌布上的纹路,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一片温热忽然复上我的手背。
我猛地一怔,抬眼看向姐姐。
她还在和杨志聊着天,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眉眼弯弯的,看起来听得很认真,可放在我手背上的那只手,却轻轻抚了抚我的指节。
我的拳头一下就松了。
紧接着,她的指尖钻进我的掌心,轻轻画了两个圈,又点了两下,像在打什么只有我们俩懂的暗号。
一股热流倏地窜遍全身,刚才那些沉甸甸的自卑和憋屈,瞬间烟消云散。
我心里一阵得意,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哼,我管你青面兽蓝面兽的,想跟我争姐姐?你还差得远呢。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陆续走了过来,精致的瓷盘里盛着我只在视频里见过的菜色。
琥珀色的松鼠鳜鱼翘着尾巴,蟹粉豆腐嫩得晃悠悠的,还有翠绿的芦笋裹着薄薄的虾滑,光是看着就让人喉头发紧。
香气一缕缕往鼻尖钻,我的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咕咕”叫了两声,声音不大,只有我自己能听见。
馋意瞬间涌了上来,我忍不住想咽两口唾沫,又怕对面的青面兽察觉到我的窘迫,赶紧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两口,悄悄把那点尴尬压了下去。
姐姐忽然侧过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这顿饭可不便宜,他也出了不少血,弟弟,你就卯足了劲吃,不用给姐姐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