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经过他的牢房门口时没有停,继续往前走,然后在下层方向的楼梯入口处消失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门的方向,然后又闭上了。
脚步声还会回来的。
凌晨的时候他听到门外传来第二次脚步声。
和白天不同,这一次的脚步声更轻,频率更慢,像一个人在下楼梯时犹豫着放慢了速度。
脚步在他的牢房门口停住了。
陈默睁开眼睛。他没有站起来。牢房门的铁栅栏缝隙里能看到外面有一个人影,垂着头,灰袍的下摆露在门缝下方。
“你还醒着?”
是利亚姆的声音。比白天审讯的时候低了一些。
“醒着。”
“火座今晚不会经过这里。”
陈默沉默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王都有事把他叫回去了。”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如果你真的是来找他的,你没有三天可以等。他下一次来边境站是六天后。”
“那就六天。”
“你在牢房里待六天?”
“有吃有喝就行。”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我不相信你是来做什么正当的事的。”
“我不需要你相信。”
“你需要吃饭。”
“对。”
“我会在送饭的汤里下药。”
“下什么药?”
“让你睡一天的药。”
陈默说:“那你放重点,我最近睡眠质量不太好。”
门外的呼吸顿了一拍。
然后他听到一声极轻的、像是不小心漏出来的气音,然后那气音被压下去了,脚步声重新响起,逐渐远去。
他听到她在楼梯拐角处轻轻说了一句:
“你真行。”
他靠在墙上,嘴角微微弯了一点,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零的声音响起来:“她对火座有恨意。她恨他。”
“看出来。”
“你可以利用她。”
“我知道。”
“你不打算用?”
“不急着用。”陈默说,“等她先动。”
牢房里安静下来。
通风口的空气流动声在黑暗中变得格外清晰,像远处有人在轻声呼气。
他闭着眼睛,手指放在膝盖上,听着那道声音,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去跟它的节奏对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