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推门出去的时候,走廊里的风从侧面灌进来,把他的外套下摆带起了一截。
他没有往练习场的方向走,脚步在第一个岔路口拐向了通往地下的楼梯。
通往祭坛区域的走廊入口有一道铁栅栏门,栅栏的间隙很窄,成年人侧身也过不去。
锁头是帝国魔法塔统一配发的制式型号,外壳是铁灰色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油膜,像是有人定期保养。
锁孔边缘的磨损很浅,这把锁应该换了没多久。
陈默伸手碰了一下锁头,面板弹出提示:“是否解除锁定。”他点了是。
锁舌退回去的声音很短,像一根细针被从磁铁上拿开。
他推开栅栏门侧身闪了进去,反手把锁扣回原位,锁舌落进槽里的声音在走廊里弹了一下,然后静下去了。
从外面看,门是关着的,锁是挂着的,看不出有人进去过。
走廊两侧每隔几步嵌着一盏魔力灯,灯罩是磨砂玻璃,光线被收束成向下照射的扇形,在地面上铺出一道一道暖黄色的光斑。
光斑之间的阴影宽度一致,像是有人量过距离之后才装的。
陈默走在光斑与阴影交替的间隔里,脚步声被石墙吸得很干净,只有靴底偶尔踩到地砖接缝的时候会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他在走廊中段遇到了一个巡逻的守卫。
守卫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铜色的身份牌,牌面已经被磨得发亮,像是被人反复触摸过。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眼睛扫过两侧墙壁上的灯,确认每一盏都在亮着。
他看到陈默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但视线在他身上落了一下。
“这么晚了,去下层做什么?”
陈默打开面板,找到守卫的“感知过滤”条目,把“陈默”从守卫的短期识别范围内移除了。
守卫的视线从他身上滑开,落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像是在确认那面墙上的灯是否还亮着,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了。
陈默站在走廊侧边等他走过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持续了一段,然后在转角处消失了。
走廊尽头的最后一扇门是铁的。
门缝里透出一道细长的银色光,亮度不高,但很稳定,像是光本身已经在那里停了很多年。
门把手是铜质的,摸上去比走廊里的空气更凉一些,像是金属本身也在吸收周围的热量。
陈默握住把手往下压的时候,能感觉到锁舌退回去时内部的阻力,不大,但存在,像有一层薄薄的锈迹卡在缝隙里。
门推开了,台阶向下延伸。
台阶的材质和走廊不同——更粗糙,表面有一层细密的颗粒,像是砂岩被打磨之后留下的纹理。
每一级的高度和宽度都一致,边角处没有裂缝或缺口,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灰尘,像是有一段日子没人走过了。
台阶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能量导流纹路,纹路内部的颜色偏冷白,正在缓慢地脉动,一明一暗,节奏像呼吸,像维持着某种持续的循环。
陈默往下走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周围的空气温度正在逐级降低,不是让人发抖的冷,是一种更接近“静止”的凉意,像是这片空间本身不欢迎热能停留。
他呼出的气在面前变成薄薄的白雾,持续一段之后才散开。
台阶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比走廊铁门厚得多,门轴深处有一层深色的润滑脂,像是被反复涂过。
陈默推门的时候能感觉到门本身的重量,那重量不是来自石门的厚度,来自门后的某种阻力,像是门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抵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