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哑着嗓子问,声音因为哭太久变得又沙又轻,“为什么要抓我?我根本不认识你……”
傅晋深的目光落在她面上。
那双墨色的眼睛里翻涌的暗潮已经沉下去了,压成了一片死寂的深潭。
可沈念茯注意到他包扎完伤口后,那只手的指节还在轻微地颤。
极细微的,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不认识?”
他重复了这三个字。
唇角牵了一下,弧度极淡,算不上笑,只是唇角的肌肉一个不受控制的抽动。
可沈念茯在那瞬间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碎裂了——细微的从裂纹里往外溢的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随手抛在她脚边的绒毯上。
是一支玉梅簪。
通体莹白无瑕,簪头雕着一朵极精巧的梅花,五片花瓣层层舒展,每一片都薄如蝉翼。
花蕊处嵌着一粒小小的白宝石,在暖炉光下折射出细碎的亮芒。
沈念茯看见那支簪的瞬间,脑中“嗡”了一声。
有什么极沉的东西从记忆深处猛地撞上来,撞在一扇紧锁的门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她下意识伸手去碰那簪子,指尖触到白玉冰凉的表面时,一幅画面闪过眼前——
雪地。
很厚的雪,踩下去没到脚踝。
庭院里种着大片红梅,花枝上压着沉甸甸的雪,风一吹便簌簌落下。
有人站在她身后,将这支玉梅簪插进她发间,指腹擦过她耳廓,指尖柔嫩,掌心温热。
“好了。”
那个声音说。
带着浅浅的笑意。
可那画面闪得太快了,快到她还来不及辨认那张脸,便彻底消散在意识深处。
沈念茯攥着玉梅簪的手在发抖,白玉石的棱角硌进她指腹,她浑然不觉。
“这……这是什么……”
她抬头看向傅晋深。
那双眼睛里全是茫然——纯粹的干干净净的茫然,像一张从未落过笔的宣纸。
傅晋深看着她握着簪子时那双眼睛里彻底的空洞,他唇角的弧度终于消失了。
“苏慕雪的簪子。”
他说。
顿了一下,目光像钉子一样钉进她眼底,“沈念茯,你连她也不记得了?”
这个名字落在沈念茯耳中时,她的后脑忽然剧烈地疼了一下。
那种疼来得毫无预兆,像一根烧红的针从她旧伤处刺进去,直直扎进脑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