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被被她压下去一个浅浅的凹痕,他没有动。
她伸出手去,指腹极轻极轻地落在他虎口那道疤上。
那道疤比她想象中更粗粝一些,新长合的皮肉不像周围的皮肤那么平滑。
她感觉到他虎口底下的脉搏在跳,一下,一下,温热的,隔着一层薄薄的疤皮传上她的指尖。
她的手指在那道疤上停了两息,然后她收了回来。
她站起来,转身要走。
她的手腕被攥住了。
力道不大,可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精准,就像他握住刺客手腕时那样——一刹那就扣住了她的脉搏。
她整个人被那一道力道拽得踉跄了一下,往后跌倒在榻上,后背抵上锦被松软的表面,他的身影覆了上来。
他的右手还攥着她的手腕,左手撑在她耳侧的榻面上。
中衣的领口敞开了一截,腰侧那道白布条的边沿露出一角,渗出的暗色印迹又洇开了一小圈。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墨色的瞳孔在灯焰的微光里沉沉的,像一口不见底的深井,可井底有什么东西在烧。
“你来干什么。”
她的手腕被他攥着,那道力道不重,可她抽不回来。
她偏开脸,后脑陷进锦被里,呼吸乱了一瞬:“我来看你的伤。”
“骗我。”
那两个字从他唇间碾出来,轻,可轻得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被人拨了一下。
他的拇指压在她腕骨内侧的脉搏上,隔着一层细肉能摸到她的心跳——快,比平时快了许多。
“你是来看我,还是来看我死了没有?”
他的声线里藏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起伏。
“你看完了,我还活着,你就想走——你是不是觉得这样你就把账还清了?你来过我房里看过我的伤,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去找他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不是”,可那两个字堵在喉咙口没有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他的唇落了下来。
那道吻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是粗暴的、浓烈的酒气裹着他压下来,像一头被关久了的猛兽终于撞开了笼门。
可这一次他的唇落上来的时候是干的,发烫的,带着一股近乎窒息的克制——他整个人覆在她身上,可撑在榻面上的那只手在微微地抖。
她偏开头。
他的唇擦过她的嘴角落在她的下颌上。
“放开……”她推他胸口的手用了力,可那道力道比上次小了许多。
她的掌心隔着薄薄的中衣贴上了他胸口的温度,烫的,比她的掌心烫了许多。
“你推开我,”他哑着声说。
他的唇顺着她的下颌滑到她的颈侧,停在她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