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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襄阳城头，残阳如血，蒙古铁骑退散如潮，马蹄声渐远，扬起的尘土在风中飘散，城墙上的旌旗低鸣，似在诉说战后的疲惫。

郭靖负手而立，长袍随风翻卷，目光凝视远方，眉间的忧色如刀刻般深邃。

黄蓉倚在他身旁，指尖轻捏一封简讯，纸上墨迹潦草，仅写着“一切安好，勿念”，乃是郭芙数日前寄回。

她将信纸摊在掌心，目光流转，语气中透着三分嗔意：“芙儿这字迹，潦草得像风吹过，半点心思也没用。她说安好，可连在何处、做何事都不提，这叫我如何放心？”她轻哼一声，桃花般的眼波微眯，似有火苗跳动。

郭靖转过身，声音厚重如磐石：“蓉儿，芙儿性子急，许是与齐儿拌了嘴才出走。她既报平安，应无大碍，你莫过于忧心。”他宽厚的手掌轻按她肩，指尖隔着衣衫传来一丝暖意，似欲缓解她心头的不平。

黄蓉却侧身避开，裙裾轻扬，带出一阵微风，语气略带讥讽：“她是你女儿，你自然向着她。可蒙古兵刚退，襄阳稍定，我若不去寻她，难道等她自己回头？她那脾气，你还不明白？”她目光掠向城外残破的田野，心绪如波涛暗涌，暗忖：“这丫头，总教人牵肠挂肚。”

堂内，耶律齐闻讯匆匆而来，俊朗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急切，衣袖微扬，拱手道：“岳母，芙妹离家数日，我心甚不安。城中既已无战事，我想随您同去寻她。”他声音低沉，隐隐透着对妻子的关切。

黄蓉闻言，转身看他，目光如水，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齐儿，你好意我明白，可襄阳刚脱大难，城防未稳，你是郭氏婿，又通军略，怎能轻离？你爹在这儿守着，已是忙得脚不沾地，你若再走，万一敌军卷土重来，谁来应对？”她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钉，敲在他心上。

耶律齐眉头微锁，欲言又止，嘴唇微动似要争辩。

黄蓉却抢先一步，柔声中带着威严：“芙儿是我女儿，我比你更急着找她。可家国在前，私情在后，你留下帮你爹，比跟着我有用得多。她若真有事，我自会带她回来。”她说着，轻拍他手臂，掌心触到他衣衫时发出细微的响动，似在安抚，又似在叮嘱。

耶律齐沉默片刻，终是低叹一声，点头道：“岳母说得是，我便留下。”他目光低垂，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暗想：“芙妹，你可知我多想亲手将你接回？”

商议已定，黄蓉唤来大武、小武、耶律燕与完颜萍，四人应声入内，靴底叩地，声音清脆如击石。

她扫视众人，语气轻捷：“你们随我南下，芙儿许是回了桃花岛，我得亲眼瞧她才安心。”说罢，她转身收拾行囊，步履如风，裙角掠过地面，扬起一阵淡淡尘土。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薄雾笼罩官道，马蹄声响，五人纵马南行。

黄蓉一马当先，青衫飘动，腰间短笛在晨光下泛着冷光，马蹄踏碎薄霜，扬起一阵细尘，渐行渐远。

数日晓行夜宿，这日午后，马队行至太湖之畔，湖风拂面，水波轻漾，远处陆氏庄园隐现于竹林间，红墙绿瓦在雾中若隐若现。

黄蓉勒住马缰，枣红马低嘶一声，停下步伐，鼻息喷出热气，带着草料的腥甜。

她抬眼望去，嘴角微扬，笑道：“这是陆冠英的庄子，当年爹爹与我撮合他与瑶妹，今日路过，倒有些旧情可叙。”她语气轻快，似是忆起当年侠影，目光柔和。

大武等人随后下马，步入庄内，陆冠英与程瑶迦迎出。

他面容清俊，眉宇间多了几分岁月的沉稳，程瑶迦则温婉如旧，青丝高挽，素衣轻裳，行走间步态娴雅，隐隐透出一丝旧日风姿。

陆冠英拱手笑道：“黄帮主，听闻襄阳大捷，真是武林之福！今日得见，真是幸事。”他声音爽朗，带着江湖人的热诚。

程瑶迦上前，目光温润，柔声道：“蓉姐，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俊俏。我正要去临安探亲，访宝应程氏在彼处的亲友，不如同行？”她说着，侧身相请，裙角轻扫地面，发出一阵细响。

黄蓉回以一笑，轻握她的手，温声道：“瑶妹，你这性子还是这么温柔。既要去临安，便一道走吧。我正要去桃花岛找芙儿，她前些日子跑了出去，虽说安好，可我总气她不懂事，需得见她才踏实。”她语气淡然，眼底却闪过一抹嗔意，似对郭芙的任性颇为头疼。

陆冠英闻言，摇头笑道：“我近日俗务缠身，便不随瑶迦南下了。黄帮主既有要事，我便在庄内备些酒饭，款待诸位，明日再启程如何？”他目光诚恳，透着主人家的热情。

黄蓉点头应允，众人入内，桌上已摆满佳肴，鱼鲜浓香，瓜果鲜亮，清酒几盏，酒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觥筹交错间，黄蓉与程瑶迦闲话旧事，笑声清脆，似珠落玉盘。

她对程瑶迦并无防备，多年姊妹情深如故，暗忖：“瑶妹温柔可亲，与她同行，倒也省心。”

饭后，众人在庄内歇息一夜。

次日清晨，天尚未全亮，晨风清冽，湖面水汽氤氲。

黄蓉推门而出，披上薄氅，步履轻盈，脚尖点地几乎无声。

马厩中马匹低鸣，程瑶迦收拾停当，与大武等人整装待发。

陆冠英送至门外，叮嘱几句，目送马队离去。

马蹄声起，踏破晨雾，沿官道向临安而去。

黄蓉纵马在前，风掠过她鬓边碎发，目光远眺，似在思量郭芙的去向，暗道：“这丫头若真在桃花岛，我非得问她，这一走不归，到底是何打算！”

大武骑马随后，目光在她与程瑶迦间流转，眼底闪过一丝猥琐。

他低声嘀咕：“师娘这身段，真是没得挑，瞧那腰，哪像当娘的？程娘子温吞吞的，虽也俊，可哪有师娘这股子劲儿？嘿，若我是师父……”他咧嘴一笑，手指攥紧缰绳，似在遐想。

小武哼道：“大哥，你又瞎琢磨啥？师娘厉害得紧，程娘子瞧着温柔，我瞧倒好伺候些。若我有个这样的媳妇，哪还用挨师娘的训？”他偷瞄程瑶迦的背影，嘴角微扬，语气轻佻，却压低声音，生怕惊动前方。

马队渐行渐远，陆氏庄园隐入雾中，黄蓉心头的念想却愈发坚定。

她并不真忧郭芙安危，只气她不够懂事，暗忖：“这孩子若在桃花岛，我定要她说个明白，这一跑，丢下襄阳不管，是什么心思！”她扬鞭催马，马蹄声急如鼓点，似将这份嗔怪化作前行的力量，临安渐近，却不知此行将掀起怎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