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自从初中生病以后,长达两年之久,第一次感受到安宁与祥和。
那些嘈杂的、尖锐的、此起彼伏的杂音,在那一刻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她的声音,像一道清泉,缓缓流进他干涸龟裂的心田。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对他而言是不同的。
不是因为她治好了他的病,所以他爱她,而是因为他爱她,所以她治好了他的病。
她,就是自己的灵丹妙药。
但那时的林天,只敢在睡梦中幻想着周老师的倩影。
直到两年以后,他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借助君临国际的会员身份,一点一点地拉近了和她的距离。
从初次发生关系时的慌乱与狂喜,到第二次的羞涩与期待,再到现在,两人之间终于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暧昧,有了一些欲拒还迎的试探。
他曾天真地以为,他们之间总算有了些什么。
然后呢?
那个姓肖的如同天神下凡,就把这一切打回了原形?
林天狠狠把相册摔在地上,喘着粗气靠在墙边。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房间里乱七八糟,碎玻璃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着惨淡的光,像极了他支离破碎的幻梦。
林天滑坐在地板上,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盯着窗外发呆。
脑子里,那些该死的声音又开始了。
“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一个冷漠的声音率先响起,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你以为她会为了你放弃那个工作体面、收入优渥的男朋友?她还有那么多债要还,而你表面上只是一个前途未卜的穷学生,拿什么跟人比?别做梦了。”
“可她明明对你也有感觉的……”
另一个声音弱弱地反驳,带着明显的不甘。
“感觉?”第一个声音嗤笑一声,“什么感觉?不过是一时的新鲜罢了。你以为那点暧昧算什么?在她心里,你连给肖华提鞋都不配。你没看到她哭的样子吗?那才叫真情实感。你算什么?不过是个解闷的玩具罢了。”
“不是的……她不是那样的人……”
“醒醒吧,蠢货!”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插了进来,“你追她追得费尽了心机,上蹿下跳,结果呢?人家男朋友一个电话,她就把你毫不留情地踹了。就凭你那两三次的偷情,想打败人家两年的感情?”
“可我觉得她是真的喜欢……”
“喜欢?喜欢能走的那么绝情吗?”那个声音越发的尖利,像是指甲在黑板上抓过时留下的噪声,“在她眼中,你不过是一个高中生,穷得叮当响,学习成绩又差,除了玩玩,她还能看上你什么?你凭什么觉得她会选你?”
“你……”
“你个大傻逼!”愤怒的声音响起,粗犷而暴躁,“把老子的脸都丢尽了!哭什么哭?!呵,从君临国际买几个女人玩不香吗?你以为这是校园纯爱小说?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滚!都给我滚!”
林天双手抱住脑袋,额头上青筋暴起。
可那些声音根本不受他控制,反而越来越嘈杂,越来越刺耳,像一群嗜血的秃鹫,争先恐后地啄食着他残存的理智。
它们在他的颅骨内壁乱撞,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记铁锤,砸得他脑仁生疼。
“放弃吧,你不配。”
“她根本不爱你。”
“你只是个笑话。”
“蠢货、废物、做梦的傻子……”
“闭嘴!闭嘴!闭嘴!”
林天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不知何时,地上又多了几件摔得七零八落的大件。手掌也被尖锐的碎片割破了,鲜血一滴滴地落在地上,可他却浑然不觉。
“吵什么吵?一群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