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清晨送她来时,无论是黑色还是其他颜色,那层包裹着修长玉腿的薄薄尼龙,总是她精致职业形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可此刻,那双腿裸露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肌肤白皙,却带着一种被过度采撷后的脆弱感,膝盖上方甚至偶尔能看到淡淡的、未完全消退的指痕淤青。
丝袜,那双象征着体面、优雅与距离感的丝袜,总是不翼而飞,如同被夜色吞噬的某种祭品。
戴鸣泉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每一次都精准地捕捉到这份缺失。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指节泛白,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对李牧然那粗鄙手段的极致轻蔑与鄙夷,如同最浓烈的毒液;对顾澜音承受这一切的心疼,像钝刀子割肉;还有一种更深沉、更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被这荒诞循环所扭曲的麻木与……某种病态的参与感。
他启动车子,引擎的低吼压抑而沉闷。
“还好吗?”
他的声音总是带着刻意的平静,目光直视前方拥堵的车流,仿佛只是询问一场普通加班后的状态。
他努力维持着那份“支持者”的姿态,那份高高在上的、对执行工具李牧然的俯视。
顾澜音通常只是低低地“嗯”一声,将头疲惫地靠在头枕上,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深深的阴影,遮掩着所有的情绪。
她的沉默,比任何解释都更让戴鸣泉心头刺痛。
他能闻到车厢里弥漫开的,属于她但又被另一种雄性气息侵染过的混合着沐浴露和淡淡腥檀的复杂味道。
这味道像无形的针,扎在他敏感的神经上。
直到将她送回公寓,看着她步履略显虚浮地走进大楼,戴鸣泉才会重重地靠回椅背,点燃一支烟,让辛辣的烟雾暂时麻痹翻腾的思绪。
然后,在傍晚时分,这幕剧的下半场准时上演。
他再次出现在她公司楼下,看着她重新换上那副无懈可击的白领丽人面具,踩着高跟鞋,穿着崭新的包裹着双腿的丝袜,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坐进他的车,驶向那个名为“任务”的深渊。
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
日子在接送中麻木地滑过。
戴鸣泉甚至开始习惯这种节奏,习惯那清晨缺失的丝袜,习惯顾澜音眼底越来越深的疲惫和一丝他无法理解的、仿佛沉溺于某种漩涡的迷离。
他以为这荒诞的七天会就这样在压抑和鄙夷中结束。
然而,第五天的上午,一个意外的电话打破了这病态的平静。
电话是戴鸣泉的母亲打来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优雅和命令:
“鸣泉,今晚家里有个酒会,你父亲邀请了几位重要的海外合作伙伴。你和澜音务必到场。七点,别迟到”
顿了顿,母亲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你父亲也想正式见见澜音,交流一下”
戴鸣泉的心猛地一沉!酒会!七点!这意味着今晚顾澜音无法在危险期内按时去完成那该死的“签到任务”!
他立刻拨通了顾澜音的电话,将情况告知。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久到戴鸣泉以为信号中断了。
终于,顾澜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颤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我……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
她的声音很轻,随即匆匆挂断了电话。
瀚海资本大楼顶层人事部外,顾澜音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午饭时间刚过,走廊里人来人往,她却感觉如坠冰窟。
酒会!
戴家的正式酒会!
这意味着她必须在七点前出现在戴家那奢华得令人窒息的大宅里,以戴鸣泉女朋友的身份,得体、优雅、无懈可击。
可是……签到任务怎么办?
进度已经是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