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的针管扎在手背上,随着攥紧项链的动作,输液管轻轻晃动,隐隐牵动皮肤上的针眼,让人不禁替他感到疼痛。
MARK的视线落在那只瘦削的手上,眉头微皱,语气柔和中透着几分克制的强硬:“叶月松手,这样会拉到针管弄伤自己。”
叶月似乎连听到的话都被那份疲惫与不安遮盖。
手更用力了些,指节泛白,链条被攥得发紧,微微勒进手心。
喉咙动了动,低声呢喃着什么,声音沙哑不清,却能听出一丝执拗的情绪。
MARK俯下身,视线与叶月平齐,语调更放轻了些:“叶月,没人会抢走它,许焱很快就到了,你放心这里很安全没人伤害你。”叶月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挣扎着从深渊中浮出水面。
手指松了些,却仍然固执地攥着项链不放,掌心里的戒指被握得滚烫,似乎是他最后的防线。
MARK低头看着那倔强又脆弱的模样,眼里浮现一抹无奈。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覆在叶月的手腕上,叶月看着MARK覆在自己手腕上的动作,眼神里满是抗拒和不满,警告对方别再试图触碰。
MARK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被这目光吓退。
依旧按在叶月的手腕上:“不喜欢被陌生人碰就乖乖听话。”
攥着项链的手不再僵硬,微微泛白的指节逐渐恢复了血色。
插着针管的手腕随着力道的放松,那被压迫而停滞的血液也缓缓回流,针头处的红色痕迹慢慢消失。
依旧戒备地盯着MARK,他讨厌医院,讨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讨厌那些暗无天日的药物,更讨厌此刻被迫留在这里的无助感。
医院的冷白色灯光让人压抑,不止一次在这样的环境中独自面对痛苦,身后从来都是一个人。
嘴角不由自主地抿紧,似乎想掩盖什么,但那些情绪却早在眼神泄露毫无遮掩地撞进了MARK的视线里。
就在叶月倔强的目光与MARK短暂对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空气的凝滞。
许焱走了进来,西装依旧一丝不苟,肩膀挺直,气势沉稳,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病床上的叶月眉头紧锁,手腕上的针管因挣扎而有些松动,眼神瞬间沉了几分,隐隐透着冷意。
走到床边声音低沉却毫无起伏:“醒了?”
叶月没有回答,默默盯着角落。
许焱看着叶月这副倔强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转向一旁的MARK,声音低沉:“情况怎么样?”MARK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调侃:“醒了,挺好,就是爱闹脾气。”
许焱的目光回到叶月身上,见他依旧攥着项链不放:“还没闹够?”叶月抬起眼,带着几分倔强地看着他,虽然没有开口,却显然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MARK双手抱胸无奈:“两个人都一样倔!叶月如果你还想打针,就继续拽着项链,大不了许焱再陪你三天。”
叶月的目光微微晃了晃,手指下意识地松开了。许焱瞥了MARK一眼:“MARK!”
MARK耸了耸肩,嘴角却依旧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许焱看着叶月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乖乖松手。
在许焱的目光下乖乖地将手放下,指尖轻轻触碰到床单。
MARK调侃:“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真是个麻烦的病人。”转身走出病房留下淡淡一句:“烧退了就回家”
从刚才放下手后,叶月就扭头看向另外一边,完全不想理会旁边这个人。
床上的他背对着许焱,眼神藏在发间,虽然身体渐渐恢复,但情绪依然被那股陌生的压迫感笼罩着。
空气中的寂静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明显。
过了一会许焱轻声开口:“转过来看看我好吗?”叶月又往床边挪了挪,见状许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不想抱抱我吗?”
叶月的心情变得越来越复杂,莫名的怒气像是从心底涌起,无法遏制。
他生气自己醒来时没有看到许焱的身影,生气自己变得越来越矫情,生气自己生病……情绪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弦紧绷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叶月紧闭的双眼却没有带走任何的平静。
眼泪像决堤的水一样,悄无声息地滑过他的脸颊打湿了枕头。
房间的另一边单面镜里,许焱静静地看着叶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