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神色微顿,凝声问道。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敢问尊姓是……”
“我复姓一个程字,单名一个英。昔年与你爹爹杨过乃是旧交,依照辈分,你应唤我程姑姑才是。”
程英目光柔和,轻声答道。
杨清细细端详起来,但觉眼前女子容颜秀丽,气质温润如玉,说话时唇畔隐现一窝浅浅的梨涡,只道是个比自己年长不了几岁的妙龄少女,这声姑姑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他迟疑片刻,低声说道。
“我……我还是叫你程姐姐罢。”
程英微微一怔,眸光轻敛,似是忆起了昔年旧事,随即轻笑着摇了摇头。
“随你心意便是。”
见杨清强撑着欲要起身,她连忙探出素手将他轻轻按住,柔声说道
“你内伤未愈,切莫妄动,须得好好静养才是。”
“程姐姐,我已无碍了。”
杨清咬了咬牙,执意要坐直身子,程英也不强阻,只拿过软囊垫在他身背,轻声道。
“那你且倚着歇息,万不可下榻走动,你昏睡了好几日,此刻定是饿了,我这便去给你拿些吃食来。”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门外传来一阵轻细的脚步声,程英双手托着一只朱漆木盘,款步走入房中。
她在榻旁的矮凳上坐定,将盘中物事一样样端出,摆在榻前的小木几上,一碟清炒水芹,一盘细细切就的熏牛肉,另有一小碗鲫鱼豆腐汤,登时,一股温润醇厚的饭菜香气扑鼻而来,盈满了整间静室。
程英出身江南世家,不仅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便是烹饪这等活务亦是十分拿手,杨清遭逢连番变故,本是愁肠百结,原对口腹之欲毫无半点心思,但毕竟是正当长身子的少年人,此刻骤然闻到这股诱人异香,腹中顿时极不争气地发出一阵咕噜轻响,不由得暗自咽了口唾沫。
程英听得动静,面上泛起一抹温润笑意,盛了一碗热腾白米饭递将过去,柔声说道。
“荒郊小村,没什么上等食材,我便随便弄了几个小菜,你且将就着用些罢。”
“多谢程姐姐。”
杨清也不忸怩,道了声谢便接过碗筷。
初时他还顾及几分礼数,小口咀嚼,哪知这菜肴一入口,只觉鲜美无比、咸淡适中,满腹愁绪竟似被这人间烟火气冲淡了不少,当下再也顾不得什么斯文拘束,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真有如风卷残云一般。
不过半柱香的工夫,几盘小菜已去了大半。
“慢些吃,莫要噎着,没人同你抢。”
程英见他这般狼吞虎咽的模样,自袖中取出一方素净的丝帕递了过去,又单手托腮,静静地斜倚在榻边,望着眼前大快朵颐的少年。
看着他眉宇间的神气,程英眸光忽地有些微惘,恍惚之间,心头莫名一软,只觉似是又见到了当年那个绝情谷与她初识、桀骜不驯的青衫少年。
杨清扒着碗里的白饭,接过丝帕抹了抹嘴,由衷叹道。
“多谢程姐姐,我许久未曾吃过这般好滋味的饭菜了。”
“你觉得好吃就行。”
程英微微一笑,双手叠放在膝头,静静端详着眼前的少年。
杨清正吃着,又似是想起了什么正事,面色一肃,出言问道。
“对了,程姐姐,不知你在西山之时可曾遇见过一位黄衣少女?”
“你说的可是衔玉姑娘?放心吧,她安然无恙。”
程英柔声说道。
杨清闻言微松了一口气,眉头却依旧蹙着。
“那西山究竟如何了?那里毕竟是魔教的一处总坛,你武功这般高,可是来帮忙剿灭魔教的。”
程英轻叹一声,神色黯然。
“嗯,我们大致搜寻了一番,魔教已是人去楼空,唯有地牢还关押着一些江湖中人,只是皆已遭了毒手。”
“魔教中人当真该死!”
杨清怒从心起,重重握紧了双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