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襄冰雪聪明,一点即透,心中暗想。
“方寸之地必然是指终南古墓了,远途之外,莫非果真如方才词中所说,要让大哥哥去西域雪山方有活路?”
老者见郭襄久久不言,倏忽长身而起,握住测字旗帜,但见他步法奇诡,身形如缩地成寸般,不过几息,便已融没于熙攘人潮之中。
郭襄怔立原地,凝思片刻,低声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大哥哥被金轮国师的龙象般若功所伤,如今这般闭死关压制终非长久之计。”
想到此处,郭襄不由懊恼至极,早知今日,当初就该跟那王八蛋师父学上几招龙象般若功,也不至于眼下束手无策,只能干巴巴地守在古墓外。
思忖许久,她翻身上驴,徐徐往城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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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郭襄乘坐神雕回了终南古墓,还未落地,却已看到断龙石前此刻黑压压地布满了人影,这些人手持长戈弯刀,旌旗蔽日,有数百人之多,正列阵相待。
郭襄自幼长在襄阳,久历战阵,只一眼便认出,这绝非寻常的蒙古兵卒,而是那蒙古四王忽必烈帐下最精锐的宿卫亲军,怯薛卫。
“神雕前辈,小声儿点。”
郭襄生怕神雕的啸声惊动敌军,连忙压低身子,轻抚神雕颈间硬羽,神雕极通人性,当下双翅一敛,在半空中生生拨转了方向,滑翔至古墓侧后方的一处隐蔽石崖后。
她顾不得密林尖锐,悄然攀至崖边,探头向下张望,只见怯薛卫前,还站着三名身披大红袈裟的密宗番僧,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内力极其深厚。
少女心念电转,暗暗咬牙。
“想必然是因为大哥哥毙了蒙哥大汗,此番定是趁他重伤闭关前来报仇的!”
此时,崖下传来那蒙古怯薛精卫冷笑声。
“杨过!本将知道你躲在这乌龟壳里!你杀我蒙古大汗,今日便是你毙命之时!架干柴,搬硫磺火硝!”
随着将令落下,几个怯薛卫士立时上前,将成捆的湿柴与黑火药塞在断龙石的缝隙处,看到这一幕,郭襄只觉背冒冷汗,断龙石虽能阻挡人力,却挡不住毒烟,大哥哥此刻正在墓底压制伤势,若被外力惊扰,必会走火入魔。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放火。”
郭襄深吸一口气,她深知自己这几手微末功夫,若正面冲杀,别说那三个深不可测的西域番僧,便是结阵的怯薛精锐也能将她轻易斩杀。
这等绝境之下,少女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就在她拔出短剑,准备自峭壁上一跃而下之时,只见距离断龙石数十丈外的一处寒潭中,骤然炸开一团水花,紧接着,一个灰衣单臂的身影破水而出。
来者正是杨过,他一扫先前的衰败枯寂,姿容焕发,长发乌黑,眉宇间复见当初那般狂放不羁、睥睨万物之狂态,只是周身气息极不稳定,皮下青筋亦是不断暴起,隐隐有暗红与金黄两股气息交替游走。
“在那边!放箭!”
怯薛军眼尖,立时发出呼喝,刹那间,弓弦爆响,数十支精钢羽箭直朝杨过射去。
杨过看也不看,大袖凌空一挥,一股磅礴气劲将半空中的羽箭尽数震得倒飞而出,笃笃笃钉入四周山石之中。
“大哥哥莫不是已经没事了?!”
崖上的郭襄见此一幕,险些惊呼出声,狂喜之下眼泪已是夺眶而出。
一位番僧朝着怯薛精卫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动手,旋即闪身至杨过身前三步之外,目光灼灼地盯着杨过身上游走的红黄异气。
“杨过,看来我金轮师兄那第十层龙象般若功的掌力,你始终还是化解不了。”
“你说得不错,可即便如此,杨某今日要取尔等性命,亦不过是易如反掌之事。”
杨过负手冷笑,说道。
“你死到临头了还敢说这等大言不惭……”
怯薛军头领见他重伤之下仍敢如此猖狂,当下厉声怒喝,然而他话音未落,只见杨过右臂抬起,隔空一掌拍出。
一股浑厚无比的掌风呼啸而去,那头领天灵盖径直碎裂,红白之物伴着血雨横飞,无头尸身晃了晃,方才颓然栽倒,这一手凌空摧碑的内力实在可怖至极,周遭数百怯薛精锐更是惊骇万分,再无一人敢拔刀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