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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棠睁开眼,正对上李崇川那双含笑的眸子。他唇角微勾,眼底没有愠怒,反而浮了一层金灿灿的霞光。
“只知道三小姐琵琶弹得好,没想到曲儿唱得更好。”
西棠耳根发烫,不停地往外张望玉珞还有没有回来。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门口,余晖透过海棠树的枝桠将影子拉成一线。无人言语,只有眼前来来回回的车马人流,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突然,远远地瞧见副官气喘吁吁地跑来:“参谋!城东戒严了,请您即刻移步三条街外的车里。”
李崇川皱眉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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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压低声音与他耳语:“时家的丰汇银行进货。”
西棠听到戒严,突地心头一紧,“可是玉珞去教会医院还没回来。”
“我去接!”副官反应极快,“我顺着道儿找她,保证把玉珞姑娘安全送到公馆。”
许是都收到了戒严的消息,街上的人流忽然拥挤起来,焦急的脚步声不停地往西棠心里打鼓。
在此地耽搁不得了。
两人并肩走在暮色笼罩的街道上,巷口不时传来哨兵的呼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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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棠心里还琢磨着事儿,走在前头李崇川突然停下脚步,拎起油纸包,“忘了给那丫头,你带回去吧。”
点心在西棠眼前打着旋,她犹豫道:“我不饿…”
“那就扔了。”李崇川作势要丢向路边。
“等等!”西棠慌忙夺过,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背又飞快缩回,最后一缕夕阳在她眼尾落下薄红的色斑,“你可知现如今多少人被活生生饿死?不要浪费粮食。”
李崇川瞧着她视若珍宝似的怀抱着油纸包,轻笑一声,继续往前走,“有件事要与你商量。那丫头进教会医院,得办户籍牌。”他顿了顿,“她好像没有名字。”
西棠低头看着怀里的点心,油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不如随你们花凫的姑娘取名好了。”李崇川漫不经心地说,“以花入名……”
西棠脚步一顿,眼眸微颤:“花美则美矣,脆弱易败,有什么好的。”
“那就叫昭阳吧。”李崇川转过身,残阳在他肩头流淌,他抬手遮住刺目的霞光,修长的手指被镀成金色。
西棠蓦地抬头。
“昭如日月,阳和启蛰。”他的轮廓逆着光,唯有眸色清亮,“姓的话,姓李好了。”
“你,”西棠攥紧了手指,“会给你添麻烦的,若是被有心之人知道丫头是你……。”
“全天下姓李的多了去了,又不止我李崇川一个,怎么也不可能拿此作……”他话未说完,衣袖突然被拽住。
西棠垂着眼,纤细的骨节微微发白,“谢谢。”
这两个字重若千钧,击碎了他们之间那些明里暗里的虚与委蛇。
李崇川怔了怔。此刻的她,与初遇时拿断弦误伤她却高傲不服软的那个倌人,隐隐重合。
远处传来玉珞的呼唤,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衣袖,“明日让副官送户籍牌给昭阳。”
那辆黑色轿车已缓缓停至眼前,李崇川扶上车门,作势弯腰时落下一句:“那奶油小方是冰镇的,耽误了时刻就化成水了。”
西棠迷茫地望着呼啸而去的车影,直到玉珞问她拿着什么,才明白他说的是油纸包里的甜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