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机坪上,十二架银色战机在霞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机翼上云字号的编码闪着新漆的光,像是排阵待发的战士。
咸涩的海风吹起西棠的长发,她伸手,指尖顺着标号描绘。她仰视着庞然的战机,仿佛在看一样神圣的巨物。
这架钢铁巨兽静静蛰伏在余晖中,机翼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笼罩。神圣、庄严,又让人心生敬畏。
“怕吗?”李崇川倚在机舱边看她。
西棠摇头,发丝扫过他的下巴:“它很美,比我想象中还要高,还要大。”
“你,”她转过来的眼眸揉进了落日的碎光,“你真的能驾驭它吗?”
李崇川低笑,忽然将她抱上机舱。钢铁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料,而他掌心滚烫:“抓紧了。”
引擎轰鸣的瞬间,西棠的惊呼被气流卷走。跑道在脚下急速后退,云京城的屋瓦、江河、钟楼尖顶,全都变成缩小的蚂蚁。
战机冲破云层时,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金红的落日从云海尽头喷薄而出,将机翼染成琥珀色。
西棠望着舷窗外棉絮般的云朵,突然感觉李崇川复上了她的手,他引导她握住操纵杆。
“你来。”他的呼吸烫在她耳后,“往左是长江,往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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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可以吗?”西棠心跳得极快,她能感觉到金属杆身细微的震颤,那是气流穿过机翼传来的脉动,像握着只蓄势待发的猛禽,“会不会……”
“别怕,我在。”李崇川完全包住她的手,倾身靠着她的耳边教她:“手指别勾太紧…”
云絮从舷窗飞速掠过,西棠突然发现操纵杆正在自己手中有了生命。
她试着轻轻左压战机立刻向左倾斜,长江如一条金鳞巨龙闯入视野。
河面反射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恍惚看见无数渔船像散落的芝麻粒。
“再…再往右点?”她声音发颤。
李崇川低笑,带着她的手往右带杆。战机灵巧地滚滑,机翼切开云层时,她看见城墙的轮廓在云隙间若隐若现。
“这好像是……”西棠突然有些激动。
“是法租界。”他下颌蹭过她耳尖,指向其中一个黑点,“那是花凫公馆。我每次带学员试飞时,都能看到它。”
西棠的呼吸突然凝滞。
她望着那个黑点,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李崇川的唇贴在她耳畔,声音混着引擎的轰鸣,却一字一句清晰地撞进她心里,“上次我压低飞行,看到你站在院里,穿着花白的裙子。当时在做什么?”
“在……”西棠哽住喉咙,在等他来接自己。
西棠攥着操纵杆的手紧了紧,战机突然被李崇川压倒,战机呼啸着冲进积云,迷雾一涌而上将他们重重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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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西棠以为自己乱操纵所致,惶恐地想抽回手。
李崇川突然摘掉氧气面罩,扳过她的下巴吻了上来。
西棠的惊呼被李崇川的唇舌堵住,氧气面罩垂落在两人交缠的指尖。
战机在云层中剧烈颠簸,失重的眩晕感让她本能地攥紧他的衣襟,她触及到的胸口硬物,是她亲自挑选的飞鹰标志。
“呼吸。”他喘息着命令,齿尖不轻不重地磨着她下唇。
一万米高空的亲吻,带着阳光和风的味道。西棠闭着的睫毛微微发抖,尝到了他唇间说不明的温柔。
舱内警报灯滴滴泣鸣,缺氧让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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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川!”她捶他肩膀,“会坠机的!”
“不会。”他抵着她额头轻笑,将氧气罩迅速给她挂上。
西棠急促地吸着氧,余光瞥着身旁,心跳怎么都没法平复。
李崇川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节微微泛白,握在操纵杆上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