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像是想开了。她今天早上起来气色好得很,脸上红扑扑的,跟我爹刚娶她那张照片似的。我还没见过她这么精神。”桂花弯下腰逗来福,来福举着树枝说桂花婶你看我画的妹妹,桂花摸了摸来福的小脑袋说画得真好。
翠兰把棒槌搁下,看了桂花一眼,嘴角往上翘了翘,又低下头继续洗衣裳,棒槌在石板上敲得啪啪响。
日光从枣树叶子缝里漏下来,碎碎的洒在两个人身上。
大庆晚上回家,他把自行车支在院墙下,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灶房的烟囱没冒烟,里屋的灯还没点。
桂花坐在堂屋门口择菜,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回来了?我妈走了。让我跟你说一声,这几天不来了,她得回去给你老丈人做饭,说再不来你老丈人要把大队部的冷窝头啃光了。”
“哦。”大庆把帆布包搁在磨盘上,丈母娘走了,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可是又带着一点失落。
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灌下去,拿手背蹭了蹭嘴,“那她啥时候再来?”
“没说。怎么,你还盼着她来?”桂花歪着头看他。
“不是——我就是随口问问。”大庆蹲下来帮她择菜,低着头,手指头笨拙地掰着豆角,“工地今天开挖最后一截渠了,进度挺快的,再有十来天就能通水了。等水渠修好了,我得好好歇几天,陪陪你。”
桂花手里择着菜,没抬头,嘴角往上翘了翘:“行,等水渠修好了,我也琢磨琢磨——做点让自己开心的事。”大庆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还是低下头继续掰豆角。
灶房里静悄悄的,没人贴饼子。
里屋里黑漆漆的,布帘子那头的小炕上空空荡荡,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搁在被子上,上头还留着皂角的清香。
大庆往布帘子那头瞟了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院子里月光很亮,照得那口还没打过水的水井明晃晃的。
他蹲在桂花旁边掰着豆角,手指头笨得把豆角掰得长短不一,桂花凑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声说了句,傻样。
晚上,大庆洗了脚上了炕,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桂花靠在炕头纳鞋底,针在头皮上蹭了两下,抬眼看他:“你今晚是咋了?炕上有蒺藜?”
“没咋。”大庆翻了个身面朝墙,过了片刻又翻回来,盯着房梁上那根被烟熏黑的木头,“桂花,我憋得难受。”
桂花手里的针停了,低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纸里漏进来,照在大庆脸上,那表情跟个受了委屈的狗崽子似的,眉毛拧成一团,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搁在肚子上不敢往下挪一寸。
“你呀。”桂花把鞋底搁在针线筐里,侧过身来拿手指头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再忍忍。我问过大凤嫂子了,她说头三个月胎气不稳,不能同房。万一把孩子弄掉了,你赔得起?”
大庆把她的手攥住了,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这不是没动嘛。就是每天晚上搂着你睡,闻着你身上的味儿,我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你说你身上这是什么味,也不是雪花膏,也不是皂角,就是——就是闻着让人浑身发紧。”
桂花忍不住笑了:“我身上能有什么味,灶房的油烟味。”
“不是油烟味。”大庆把脸埋在她肩窝里,用力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是甜的。跟刚磨出来的豆浆似的,热乎乎的,甜丝丝的。你闻闻你自己,你闻不到,我能闻到。从你怀上孩子以后这味儿就更浓了,我每天晚上躺你旁边,底下那根东西硬得跟磨杠似的,胀得发疼,又不敢碰你,怕你嫌我烦。刚才洗脚的时候我看你蹲在那儿搓袜子,领口敞着,里头那两坨白花花的肉跟着你搓袜子的动作一颤一颤的,我当时就想把你摁在炕上——”
“摁在炕上干啥。”桂花歪着头看他。
“摁在炕上把你衣裳扒了,从后面进去,一边干你一边咬着你的耳朵叫你浪叫。”大庆说完自己脸先红了,把脸扭向一边,“你别激我,我知道不行,我忍着呢。”
桂花把他的手轻轻拨开,凑到他耳朵边上,压低声音说:“我前两天跟翠兰唠嗑,她说头三个月不是完全不能弄。下面不能进,可以用别的地方。”
大庆扭过头来:“啥地方?”
桂花不说话,把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他嘴唇上,然后又往下移了移,落在他裤裆那顶小帐篷上。
大庆愣了好一会儿,喉结上下一滚:“你是说——”
“嘴。”桂花把针线筐搁在炕头柜上,回身把油灯捻小了些,只剩豆大的一点火苗,把屋里照得昏昏暗暗的,“翠兰说傻子每回等不到她身子方便的时候,她就用嘴给他弄。傻子说比下面还舒服。”
“傻子还跟你说这个?”大庆瞪大了眼。
“不是傻子说的,是翠兰跟我说的。她说男人憋久了跟骡子似的,牵出去遛两圈还能老实点,关在圈里就光刨蹄子。你现在就是那头骡子。”桂花把被子掀开一角,目光往他裤裆那儿一溜,“别憋坏了。进来。”
大庆手忙脚乱地爬进了被窝。
被窝里暖烘烘的,桂花的体温把褥子焐得热乎乎的,那股甜甜的豆浆味更浓了。
大庆侧身搂着她,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先搁在她腰上,又觉得太轻,往下挪了挪搁在她屁股上,又觉得太急,最后悬在半空中,被桂花一把抓住按在自己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