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芬找到大凤的时候,大凤正蹲在磨坊门口筛面。筛子在她手里晃得又快又匀,玉米面纷纷扬扬落下来,堆在案板上像一座小金塔。
“嫂子,我跟你说个事。”桂芬把孩子往背上一托,迈进磨坊的门。
大凤抬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筛子没停:“啥事?”
“我想搬过来住。”
大凤把筛子搁在案板上,转过身来看着她:“搬过来?搬哪儿?”
“我之前听长青说,大庆之前住那间柴房不是空出来了吗?我想带着孩子搬过来。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来了还能帮你筛面。晚上长青回来也有个伴——他在公社修水利,一个星期才回来一趟。我一个人在柳沟守着那空荡荡的院子,白天还好,晚上孩子一睡着,我就躺炕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是想找人说话,还是想找别的事干。”大凤靠在磨盘边上,那对杏核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桂芬被她看得有点心虚,拿胳膊肘蹭了一下额头的汗:“我就是想找人说话呗。还能有啥别的事。”
“你骗谁呢。”大凤拿围裙擦了两把手,“你是不是在家守不住了?你躺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说的对不对。”
桂芬咬了咬嘴唇,没吭声。
大凤重新端起筛子晃了两下,嘴角往上翘着:“行,柴房空着也是空着,你搬来吧。正好翠兰最近身子重了,筛面缺人手,不过我把话撂在前头——你在苗家沟住归住,别给我惹麻烦。这院里住的都是有家有口的人,你那双眼睛别到处乱瞟。”
“我能惹啥麻烦。我就是来筛面的。”桂芬把孩子往上托了托,又补了一句,“顺便找个大夫给长青看看那根不中用的东西。你说他每回都那样,吃药能调理不?”
大凤乐了,把筛好的面倒进布袋里,拿麻绳扎紧了袋口:“筛面是正经事,找大夫也是正经事。行,搬吧。今天下午就把东西拉过来,让满仓帮你扛包袱。”
当天下午桂芬就把柳沟那间屋子锁了,背着孩子拎着包袱搬进了苗家沟那间柴房。
她把被褥铺在炕上,把盐罐子搁在灶台上,把窗台上长宏那半包烟也带过来了,搁在新窗台上。
晚上长青从工地回来,扛着铁锹推开院门。桂芬正蹲在柴房门口择菜,孩子趴在门槛上拿树枝画画,灶房里飘出糊糊的香味。
“回来了?”桂芬抬头看了他一眼。
“大庆不跟我说,我还不知道你来呢。”
“大庆这间柴房空着也是空着,我跟大凤嫂子说好了,以后咱就住这儿。你晚上回来也有个伴,省得你天天往柳沟跑。”桂芬把择好的韭菜搁在盆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你这人,说搬就搬,也不跟我商量。”
“商量啥?跟你商量你能说出个啥来?赶紧洗手吃饭。”她把糊糊端上桌,给长青碗里夹了筷咸菜,又把孩子抱过来喂了两口。
桂芬把碗筷收拾了,灶台上的火苗还在舔着锅底。
她拿抹布擦了擦桌子,又擦了擦炕沿,眼睛瞟着长青坐在门槛上抽烟的背影。
烟头一明一灭,像夜里盯人的眼睛。
“洗洗睡吧。”桂芬把孩子放在炕梢,用被子围了个窝。孩子含着手指头,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长青把烟头摁灭在门槛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先进灶房舀了半盆热水端进柴房,桂芬已经脱了外衣坐在炕沿上,两条腿光着,白的晃眼。
她没穿裤子,只搭了件旧褂子,领口的扣子解了两颗,露出锁骨下面一片白。
“水放那吧。”桂芬说。
长青把盆搁在地上,蹲下洗脚,水花溅在泥地上洇出深色。
桂芬从炕上下来,蹲在他旁边,伸手往他后腰上摸了一把。
长青身子绷了一下,没躲。
“工地上累不累?”桂芬的手顺着腰带缝往里钻,指头凉凉的,贴着他腰上的肉。
“还行。”长青声音闷闷的。
“还行是啥意思?”桂芬站起来,顺势从他背后环过去,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吸喷在他耳朵根上,“白天在工地上生龙活虎,晚上回来就这副死样子。”
长青把脚擦干了,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撞上桂芬的胸。
桂芬不退,反而往前顶了顶,两个奶子隔着薄薄的褂子贴在他胳膊上。
她伸手把他腰上的皮带扣解开了,金属“咔哒”一响,在安静的柴房里格外清楚。
“你急啥。”长青嘟囔了一句,声音含在嗓子眼里。
“我急啥?我守着一个空院子守了一个星期,你说我急啥?”桂芬的手已经顺着他裤腰伸进去了,掌心贴着他的小腹,指头往下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