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天上那几颗星星,心里乱七八糟的。
他想起赵寡妇骑在他身上时那张汗津津的脸,想起刘慧英在井台边回眸时雪白的脖颈。
可现在他得去相一个叫苗庆芝的姑娘。
他不知道那姑娘长啥样,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相中。
他只明白,家里面就他一个男丁,爹娘就他一个儿子,他不能一辈子在赵寡妇和刘慧英的阴影里打转。
他得有个家。
他攥了攥拳头,又慢慢松开。
月亮从东边爬上来了,照得院子里的锄头亮晃晃的。
二柱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起身回屋。
他决定明天去苗家沟一趟。
就当是给自己寻条正经活路。
可躺在炕上,他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
赵寡妇和刘慧英的影子在黑暗里交叠,像两条滑腻腻的鱼,在他脑子里游来游去,怎么也赶不走。
第二天吃过早饭,梁二柱换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蘸水梳得服服帖帖,跟着他姐梁大花往苗家沟去。
日头升得老高,土路两边的玉米叶子晒得打卷。
二柱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倒是大花絮叨个没完,说苗庆芝这姑娘如何如何本分,见了他指定能相中。
二柱“嗯嗯啊啊”地应着,心里却揣着只兔子。
他还没从赵寡妇和刘慧英的影子里挣脱出来,这会儿又赶着去相亲,怎么琢磨都不是滋味。
到了苗家沟,大花带着他进了村东头一户院子。
院墙不高,院里有棵石榴树,还养着几只下蛋的母鸡。
苗庆芝正在院里择菜,看见客人来了,忙站起来往围裙上擦手。
她中等个头,脸圆圆的,皮肤不算白,眼睛不大但挺亮。
二柱先看脸,觉得也就那样,比刘慧英差远了,比赵寡妇也少了点味道。
可等姑娘直起身来,他眼睛就挪不开了——她那胸脯鼓鼓囊囊的,把碎花布衫前襟撑得紧紧的,随呼吸一起一伏,像揣着两只活兔子。
二柱咽了口唾沫,眼睛赶紧挪到别处。
大花和苗家爹娘在堂屋里说话,二柱和苗庆芝坐在院里的石凳上。
两人都拘着,半天没说几句。
苗庆芝倒大方,问他在工地干什么活,累不累,民兵训练紧不紧。
二柱一一答了。
他嘴笨,可苗庆芝听完就抿着嘴笑,拿眼角偷偷瞟他。
二柱被她那么一看,心里热烘烘的——这姑娘虽说不算标致,可那身段确实好,尤其笑起来,那对奶子跟着颤,颤得他眼晕。
“你坐会儿,我去给你们倒水。”苗庆芝起身进了灶房。
大花从屋里探出头,给二柱使了个眼色。
二柱知道,这是女方家也相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