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沉重的压力,看向了林雨曦。
十天前的周五下午……那正是林雨曦升职后不久,也是她开始出现一些“反常”迹象的时间点附近。
“那不是我!”林雨曦立刻否认,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还狡辩?”刘悦步步紧逼,语速加快,“林雨曦,那天下午我亲眼看到你进了许总办公室!然后没多久,里面就传出了那种声音!你还说不是你?难道当时许总办公室里,还有别的女人在场?嗯?”她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
“办公室……只有我和许总两个人。”林雨曦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难以启齿,脸也慢慢红了,她还在偷偷地观察着我的反应,“那呻吟声……的确……的确是从许总办公室传出来的。”
她承认了!
她承认了当时只有她和许总在办公室,而且承认了有呻吟声!
我的心跟着她的话语骤然悬到了嗓子眼,又重重地沉了下去,跌入冰冷的深渊。
难道……妻子现在就要承认了吗?
在刘悦如此具体的指控和我的注视下,她隐瞒不下去了?
我凄惨一般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眼圈立即就红了,滚烫的液体在眼眶里积聚、打转。
我该怎么做?
如果真的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坐实了妻子的背叛,我真的要立刻离婚吗?
这个念头光是想一想,就让我痛彻心扉。
突然间发现,我好舍不得……舍不得这个家,舍不得我们曾经有过的美好,哪怕那些美好现在看起来如此虚幻。
“你倒是说啊!那呻吟声到底是怎么回事?”刘悦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胜利在望的兴奋,“呵呵……真的是你牙疼?疼得发出那种勾人的声音?”
“当然不是……”林雨曦抬起了头,脸上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她郑重地看着刘悦,又看了看我,说道:“刘悦,我可以告诉你实情,但请你……别在公司里乱说,这对许总、对我、对公司影响都不好。”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组织语言:“那天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许总叫我过去,说有一个新季度的内衣宣传方案需要紧急讨论一下。
我去了他办公室。讨论了一会儿,许总说总部发来了一段最新的国外内衣广告宣传片,很有参考价值,让我看一下。他用他的电脑打开了一个文件……结果,可能是因为电脑中了病毒,或者那个文件本身就有问题,打开之后,里面播放的根本不是什么广告片,而是……而是一段非常露骨的……男女性爱视频!”
林雨曦说到这里,脸已经红得像要滴血,声音也越来越小,充满了羞愤:“
所以……所以你听到的声音,根本不是人发出的,是电脑音响里播放出来的视频声音!我当时吓坏了,觉得特别尴尬和恶心,立刻就从许总办公室跑出来了!许总当时也很慌乱,忙着关电脑……刘悦,你既然那天『恰好』在门口,应该也看到了吧?我是不是很快就从办公室出来了?脸色是不是很难看?”
听完妻子的解释,刘悦皱起了眉头,脸上的得意之色消退了一些,她看着林雨曦,似乎在回忆那天的细节,一时间没有说话。
显然,对于林雨曦这番有鼻子有眼、甚至带着具体细节(电脑病毒、误打开视频、慌忙跑出)的解释,连一心想要钉死她的刘悦,一时之间也无法立刻分辨出真假!
而我的心情,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像是坐上了一台失控的过山车,大起大落,经历了几个生死轮回。
我渴望得知真相,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的旅人渴望绿洲;但我又极其害怕那一天的到来,害怕绿洲只是海市蜃楼,下面是无尽的流沙。
此刻,我的内心矛盾、撕裂到了极点。
“刘悦,你答应过我的,如果我说清楚了,你要帮我保守秘密,对吧?”林雨曦见刘悦沉默,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甚至带着点“委屈求全”的甜美笑容,对她说道。
我不敢确定妻子和许总到底有没有上过床,但我了解男人,尤其是许总那种好色之徒。
刘悦偷偷跟踪妻子的那天,很可能许总和林雨曦之间还是“清清白白”的(至少没有发生实质关系)。
正是因为如此,许总才在下班之后,把林雨曦单独叫回办公室,想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播放色情视频)来勾引、试探她,从而达到自己的肮脏目的。
妻子那么敏感自尊,如果她没有立即跑出许总办公室,而是半推半就地一起“欣赏”
视频,恐怕那天许总就已经得手了。这个解释,似乎……也能说得通?
“哼,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我看向刘悦,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失望和一丝嘲讽。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刘悦的指控力度就大打折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