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沐霖连躲了七八招,即便有仙衣护体,还是被掀起的尘土沾了鞋底。
“尔等这些秽物,竟也敢——”秦沐霖面色阴沉,左手突然雷光凝聚,寸长雷刃狠狠扎入三头妖王的鳞片缝隙。
雷劲顺着妖王经络炸开的瞬间,她右腕翻转卸力,整个人如柳絮般飘退,靴底在焦土拖出两道火星。
就在骨鞭要再次袭来时,秦沐霖横剑一挡,剑身擦出雷光与火花,同时借力翻身,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向骨片妖王面门。
“哈哈——”骨片妖王的笑声戛然而止,猛然看见漫天粉尘中浮现的雷霆阵。
“你什么时候!——”骨片妖王还没等来秦沐霖的回复,就倒在了一片金色眩光中,化作齑粉随风而散。
“好!”见秦沐霖三两下收拾掉药物,她身后的人群发出欢呼。
掌声排山倒海般响起,秦沐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远处医院的残垣断壁上。
尘埃落定,原先遍地爬行的妖物也不见了踪影,柔和的细雨冲刷着土地,树木花草复生,世界一片安宁。
秦沐霖单手持剑而立,望着这座遍布伤痕的城市,她在至阴时刻、至阴之地出世,又与这些阴邪的妖物战斗许久,催动雷霆之力净化土地时变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要是人间没有妖物就好了,或许她也能和程玲在祥和的人间真正地做一次母女,秦沐霖一边想着,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
程玲是一个伟大的妈妈……不对!
程玲呢!
方才就没见到那个血网妖王,莫不是,莫不是……秦沐霖大惊,连忙四处寻找程潇宇。
就在秦沐霖万分焦灼时,血网妖王却现身了。
它的身躯被雷霆毁掉大半,剩下的一点点正悬在空中,绞缠着程潇宇和程玲,试图从他们身上汲取鲜血。
秦沐霖见状便提剑劈去,好在那一点点血网本身没有什么意识,松开了程玲姐弟。
但没轮到秦沐霖接住程玲,大地裂缝中忽然伸出若干条手腕粗的藤蔓,给秦沐霖的后背猛烈一击。
猝不及防的偷袭让秦沐霖眼前一黑,连着碎石一同翻滚着摔入了数丈开外的碎石堆。
秦沐霖是被一阵沉闷的窒息感唤醒的。
带着泥土腥味的空气侵犯着秦沐霖的鼻腔,黏腻潮湿的感触在脸上游走,小腹还传来一阵阵寒意,秦沐霖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藤蔓束缚着,悬空吊在空中。
竟然在妖王的老巢里!
木妖王掐着秦沐霖的腰,湿漉漉的舌头不断舔吻着她的脸,吮吸她的脖颈。
恶心的感觉油然而生,秦沐霖一时感觉自己气血倒涌,心头更加淤塞。
“放肆!”秦沐霖大喝一声,一道流光在她的指尖绽放,轰然炸向木妖王。
银色的光芒闪花了木妖王的眼睛,枯藤被纯净的灵气灼伤,束缚秦沐霖的藤蔓恐惧地簌簌散开,木妖王拧巴着团成一个藤球,挣扎着滚出数丈远,枝条摩擦中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
天罗纱裙托着秦沐霖缓缓落地,微微浮动的裙摆护着她免受这阴湿妖气的侵害。
负责监守的众妖兵见状,顿时刀刃相向,警惕地防守着。
但是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傲慢与凶狠,只有身为蝼蚁的卑微与无可奈何。
这种繁杂的神情,秦沐霖在别的地方看到过——
修道之人如过江之鲫,得道飞升之人屈指可数,而那些修士渡劫陨落前,也是这般绝望。
秦沐霖每向他们的方向走两步,他们就战战兢兢地后退两步,眼中满是惊惧惶恐。
她忽然心生怜悯。
与凡人修仙道不同,世间草木走兽修妖道,妖族内部也有着贵族的派系争斗与自相残杀,而这些普通的妖兵小卒也有着与凡人相同的喜怒哀惧,也不过是在这厮杀的妖界讨一个容身之处罢了。
秦沐霖深知越是犹豫,越是延长他们的痛苦,她扫视一周,四周妖兵的情况了然于心,她幻出九天神霆剑,剑气扫过,戍守的妖兵纷纷倒地,地面淌出一滩滩黑红的血液。
那些妖兵竟然在感到痛苦之前,就结束了他们潦草而短暂的一声。
关在地牢另一侧的凡人亲眼见证了这一切,他们望着秦沐霖从容的身影,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眼神殷切期盼。
“嘘——”秦沐霖连忙示意大家安静,而后再次提剑,想要劈开这座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