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像一股微弱的电流,窜上他的手臂,让他僵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这股暖意,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你一直在为璇姐牺牲,为了这段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付出,”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也更具穿透力,“可她有没有真正理解过你?她看见你的付出了吗?江临哥,你不觉得,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江临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这句话狠狠击中了某个他一直刻意回避的、隐秘的角落。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黎华忆那双清澈得仿佛能映照出一切的眼睛。
在那双眼眸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疲惫、委屈、故作坚强的男人。
黎华忆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面被擦拭干净的镜子,毫不留情地映照出他这些年来的自我欺骗与无尽挣扎。
那些独自一人的晚餐,那些已读不回的讯息,那些在深夜里被拒绝的拥抱,还有纪璇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厌烦……一幕幕,清晰得令人心碎。
一股汹涌的暖流混杂着委屈的酸涩,从心底猛地涌起,直冲眼眶。
江临咬紧牙关,下腭的线条绷得死紧,试图用最后一丝力气掩盖内心剧烈的动摇。
他从她温暖的手掌下抽出自己的手,声音压抑而低沉:“我……我只是想做一个好丈夫。我爱她,所以我愿意为她付出。”
这是他的底线,是他维系这段婚姻的唯一理由,也是他仅存的、卑微的骄傲。
“爱?”黎华忆的语气轻轻一扬,那尾音像个小小的钩子,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爱是相互的,江临哥。如果她真的爱你,会舍得让你一个人承受这样的孤独和痛苦吗?如果她真的爱你,会心安理得地住在情夫买的房子里,对你不管不问吗?”
她的问题愈发尖锐,步步紧逼,不给他任何喘息的空间。
黎华忆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那股温柔的薰衣草香气变得浓郁起来,混合著她温热的气息,轻轻喷洒在江临的耳畔,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充满了蛊惑,“你值得被更好的人爱。一个真正懂得珍惜你、欣赏你、疼爱你的人?”
温热的气息、暧昧的距离、直白的话语……这一切都像一颗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江临的脸颊。
他感觉到耳根到脖颈都烧得通红,下意识地向后退缩,试图拉开这过终危险的距离,声音都变得有些慌乱:“华忆,别……别说这些。我不想……我不想背叛璇璇。”
可是,这句辩解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感觉到其中的虚弱与底气不足。
他不是说“我不会”,而是“我不想”。
他的脑海中,纪璇那张冰冷厌恶的脸,与眼前黎华忆这双温柔得几乎要将他融化的眼睛,形成了剧烈而讽刺的对比。
那该死的、不知所谓的赌约阴影在心头一闪而过,理智疯狂地叫嚣着让他推开她,可被孤独侵蚀已久的心,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贪恋着她给予的这一丝温存。
心底的某个角落,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开始蠢蠢欲动。
黎华忆似乎看穿了他的动摇,却并未乘胜追击。
她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她优雅地站起身,从甜品盒中用叉子取了一大块芒果慕斯,那金黄的果肉与洁白的奶油层次分明,颤巍巍地停在半空。
她转过身,重新来到江临面前,将叉子递到他唇边,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好了,不说这些了,都是我不好,惹江临哥不开心了。来,尝尝我的手艺,看看甜不甜?”
她的眼神清亮,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纯真与魅惑交织的奇特气质,让人无法抗拒。
江临的视线落在她娇艳的红唇上,又迅速移开,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犹豫了几秒钟,那份来自情敌的投喂,像是一份背叛的契约。
可最终,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将那块慕斯含了进去。
冰凉滑腻的慕斯在舌尖融化,芒果的清甜与奶油的香浓瞬间在口腔中绽开。
这份甜美,却丝毫无法掩盖他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机械地咀嚼着,低声说:“很好吃……谢谢你,你对我真好…华忆。”
“喜欢就好。”黎华忆笑着坐回他身旁,这次坐得更近了些,裙摆轻轻擦过他的裤腿。
她拿起另一把叉子,自己也小口地吃起来,目光却始终柔和地注视着他,仿佛他才是那道最美味的甜品。
“璇姐总说与你的关系不够甜蜜,但我倒觉得,江临哥你的嘴可比这芒果还甜呢!”
这句带着轻佻意味的玩笑,让江临的脸颊再次泛起热度。
他从未被纪璇以外的女人如此调侃过,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