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之间,那柄淬着寒光的匕首已疾射至秦可可面前。
惊呼声卡在众人的喉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猛地侧步上前——是厉锋。
他眼神锐利如鹰隼,反应快得超乎常人,竟是不顾一切地徒手探出,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那锋利的刀刃。
匕首的去势被硬生生截停,刀尖距离秦可可的鼻尖不过寸余。
殷红的鲜血瞬间从厉锋的指缝中涌出,顺着冰冷的刀身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不少人光是看着那画面,就觉得手心剧痛,倒吸一口凉气。
秦可可惊魂未定,看着厉锋那瞬间被鲜血染红的手,看着他因忍痛而紧绷的下颌线,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底涌上后怕与难以言喻的心疼,当然更多的是愤怒。
她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刃,直射向那行凶未遂,此刻正兀自喘着粗气的皇帝。
她一步上前,在所有惊愕的目光中,扬手——
“啪!”
一记用尽全力的的清脆响亮耳光,狠狠扇在了皇帝的脸上,直接将他的脸打偏过去,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你这个孬种!”秦可可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坏事做尽,人神共愤,事到如今还想当着宗亲朝臣的面杀人灭口?!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纲常,我肚子里怀的可是龙嗣!”
皇帝被她打得耳中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疼,听到“龙嗣”二字,他猛地扭回头,啐出一口血沫,脸上是极致的嘲讽与癫狂,嗤笑道:
“龙嗣?我呸!不过是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杂种!也配称龙嗣?!”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一直强压着怒火的萧玦彻底爆发了,那是他的孩子,是他和心爱女子的骨血,竟被如此辱骂。
“你才是杂种!”萧玦怒吼一声,如同被激怒的雄狮,猛地冲上前,飞起一脚,狠狠踹在皇帝的胸口。
皇帝猝不及防,本就踉跄的身形直接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龙榻之下,滚落在地,看起来狼狈不堪。
萧玦步步紧逼,指着他,积压了多年的屈辱怨恨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宣泄而出:
“我给你做了这么多年的替身,替你承担风险,替你去做那些肮脏龌龊的勾当,你非但没有半分感恩,反而变本加厉,视我如猪狗,视所有人为棋子!!”
“你德行有亏,秽乱宫闱,残害血亲,屠戮臣子,你早就不配坐在这龙椅之上,早就该滚下来了!”
萧玦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就在这时,镇国公秦莽看准时机,猛地向前一步,声如洪钟,高呼道:
“如此无德无行,罪证确凿之人,岂能再为天下主?!我镇国公府,愿拥立萧玦殿下为正统,拨乱反正,重振朝纲!”
这话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
殿内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在飞速地权衡利弊。
看看状若疯癫,罪行累累的旧帝,再看看拥有皇室正统血脉,即将有皇嗣,并得到镇国公和厉锋等人支持的萧玦……
几乎是瞬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宗亲朝臣,立刻做出了选择。
“臣附议!拥立萧玦殿下!!”
“陛下……不,萧璟罪大恶极,臣请废黜其位。”
“国不可一日无君,请萧玦殿下即刻继位,以安民心。”
“臣等愿效忠新君。”
一时间,附和之声此起彼伏,竟形成了一面倒的“痛打落水狗”之势,更何况这只“狗”早已烂透了。
皇帝萧璟瘫在地上,听着那一片片曾经属于他的臣子发出的拥立他人的声音,看着那些冷漠或鄙夷的眼神,终于彻底明白了什么叫众叛亲离,什么叫大势已去。
他面如死灰,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灰败。
乾坤,就在这养心殿内,于血光与怒斥声中,彻底颠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