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村东头的玉米熟了。
邻居周大婶招呼大家去帮忙掰玉米。
妈妈跃跃欲试,一大早就换好衣服,拉着我出门。
她那身打扮一看就不是下地的——浅绿色连衣裙,白袜子,小凉鞋,头上还别着新买的发卡。
“妈,你是去干活的还是去走秀的?”
“啥是走秀?”
“就是穿得漂漂亮亮在台上走。”
她想了想,说:“俺穿上这身给你看不行吗?”
我笑着摇头,由着她。到了地里,别人都笑着打趣:“憨桃,你这身可不像来干活的!”
她认真地说:“俺力气大,干活快!”
确实,她干活的速度一点不比那些老手慢。
弯着腰,左一掰右一掰,玉米棒子刷刷地飞进背篓。
那件绿色裙子在玉米林里格外显眼,像一株会走路的植物。
我站在地头,目光始终追着那道绿色的身影。她干得满头大汗,却不喊累,偶尔直起腰来,冲我这边笑。
“你妈这身体可真结实。”周大婶走过来,递给我一壶水:“歇会儿吧。”
“谢谢周婶。”
她接过去,咕咚咕咚灌了半壶,然后说:“婶子,俺去那边看看。”
“行,别跑太远。”
她钻进玉米地深处。我正帮人把玉米装袋,忽然听见她在那边叫了一声。我扔下袋子就冲了过去。
“怎么了!”
“蛇……有蛇……”
她吓得脸都白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我低头一看,一条菜花蛇正从她脚边游过去,钻进旁边的草丛不见了。
“没事了,走了。”我抱住她,拍着她的背。
她“哇”地哭出来:“吓死俺了……”
“不怕,是菜花蛇,没毒。”
“俺最怕蛇了……这些东西长得那么吓人……”
她抽抽噎噎地,眼泪打湿了我的领口。我心疼得不行,一边给她擦泪一边说:“那咱回家,不干了。”
“可活还没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