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茉如同看到了救星,想也没想,立刻指着凌昭,脱口而出:“因为他!”
裴璟和凌昭同时看向她。
裴璟眉头紧蹙,目光在沈茉和凌昭之间来回扫视。
凌昭则是一脸懵逼:“啊?因为我什么?”
沈茉心脏狂跳,急中生智,语速飞快地对裴璟说:“我……我是来找他的!我俩在外头吃面呢,他突然就跑了,我看他来了这儿怕他有危险,就想找他来着,结果不小心撞见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我认得他,他也是矿场的罪奴,以前经常欺负我,我看到他鬼鬼祟祟地往酒里下东西!怕凌大哥在这里,一着急我就……”
她一边说,一边挣扎着从软榻上下来,躲到凌昭身后,紧紧抓住凌昭的胳膊,仿佛找到了靠山,语气变得斩钉截铁:“我是来找凌昭的!正好撞破了下毒!”
凌昭虽然还没完全搞清状况,但听到“下毒”、“矿场看守”这些词,又感受到沈茉抓着他胳膊的手微微发抖,立刻下意识地点头附和:“对对对!表哥,是我!她是我朋友!我们刚才还一起在外面吃面来着!我可以作证!”
“表哥?”
沈茉猛地抬头看向凌昭,又看向裴璟,一脸震惊。
他们居然是表兄弟?!
裴璟看着眼前这幕,目光最终落在凌昭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凌昭,你不好好待在京都,又偷跑出来做什么?”
凌昭闻言,脸上的嬉笑收敛了,露出一丝凝重和愤懑:“表哥,我查到当年害母亲中毒的那伙人,可能和北漠那边有牵连,那个用毒的家伙就是线索之一!我刚刚还看到他,我必须查清楚!”
裴璟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凌昭身后、眼神躲闪却强装镇定的沈茉。
凌昭的出现和解释,似乎部分印证了她的说辞,但其中的巧合太多,依旧难以完全打消他心底的疑虑。
房间内的气氛,依旧微妙而紧绷。
从红俏馆出来后,夜风一吹,沈茉才觉得浑身发冷,方才的惊心动魄和毒发时的剧痛仿佛还残留着痕迹。
裴璟让他们上马车,先送凌昭回他落脚的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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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沈茉为了打破沉默,也为了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怕和尴尬,她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虽已入夜却依旧灯火零星、有些摊贩还未收摊的街景,刻意用轻快的语气对凌昭说道:“凌大哥,你看那边,听说白天可热闹了,有杂耍班子,还有卖各种稀奇古怪小玩意的……那边那条河,天气好的时候可以租小船游河,景色听说不错……”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从市井听来的关于荥城的“好玩”之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亢奋的活力。
凌昭也是个闲不住的,立刻接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哪家的烧鹅好吃,哪处的说书先生故事讲得精彩,完全将坐在对面、一直沉默不语的裴璟晾在了一边。
裴璟端坐在软垫上,手中捧着一杯内侍提前备好的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清冷的面容。
他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安静地听着身旁两人兴致勃勃的讨论,自始至终没有插话。
可他的余光却总是不经意落到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水润而饱满的红唇一张一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那握着杯壁的修长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马车很快到了凌昭暂住的悦来客栈门口。
凌昭利落地跳下马车,回头冲着沈茉爽朗一笑:“沈姑娘,今天多谢你的面了,回头有空再找你玩!”
裴璟这才抬眼,目光落在凌昭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凌昭,适可而止,李萧那边的罪证绝非你一人能查出。荥城非久留之地,早些回京都去,姑母该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