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跳了跳,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过了好一会儿,赵德缓缓从那具温软的身体中退出来,整理好自己的衣袍,又恢复成那副风度翩翩的太子模样。
他低头看了看瘫在榻上、浑身泛红的师徒二人,唇边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步庄主,林姑娘,今日之事……本宫记下了。”
他说着,弯腰拾起婉仪掉落在地的那副金丝眼镜,轻轻放在她手边,然后转身走出暖阁。
脚步声渐渐远去,旧园的大门发出一声沉重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合上了。
步寒音沉默地穿好衣裤,站在榻边,看着蜷缩在旧榻上的步月华。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庄主……俺……”
“别说了。”步月华打断他,声音有些哑,“什么也别说。”
步寒音闭上嘴,垂手站在一旁。
婉仪缓缓从榻上坐起来,抬手摸了摸自己散乱的发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斑驳的痕迹——腿间流出的白浊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胸前布满了指印和吻痕,后庭还在一阵一阵地收缩翕张。
她眼睛一酸,却没哭出来。
她拾起那副眼镜戴上,又拾起被丢在一旁的衣裙,一件一件地穿好。
步月华也从榻上坐起身,沉默地穿好衣裳。师徒俩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空旷的暖阁中回响。
等穿戴整齐,婉仪走到步月华面前,低声道:“师父……”
步月华抬起头,看着徒儿那张还带着红晕的脸,沉默片刻,伸手替她把衣领整了整。
“回府吧。”步月华说,“谢郎该等急了。”
婉仪的睫毛颤了颤,最终只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出暖阁。
步寒音默默跟在身后,一手提着那盏油灯,另一只手提着那只从酒窖里取出的雁回春——银壶外壳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步月华走到园门口时停了一步,从步寒音手里接过那只银壶,掂了掂。
还好,酒没碎。
旧园之外,雁京的街市依旧热闹,小贩的叫卖声和孩童的笑闹声遥遥传来,仿佛这座城池从未留意过某个角落里发生的一切。
街口停着一辆眼熟的马车,车前站着一个披着斗篷的侍女,看见她们出来便快步迎上。
“步庄主、林姑娘——你们可算出来了!”侍女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公主等了半天不见人回,让奴婢沿街寻了好几趟了。谢公子也问了两回,紫苏姑娘差点要拉着煤球满街找人……”
步月华没让她说完,只把银壶递过去:“酒拿回来了,先送回府里。跟公主说,我和婉仪在旧园遇着个旧识,说了会儿话,耽搁了。”
侍女接过酒壶,应了声是,便匆匆往马车那边跑。
婉仪站在步月华身边,看着她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圆了过去,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师父握着——握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师父……”
步月华没回头,只低声道:“走吧。回府。”
婉仪的睫毛颤了颤,最终只轻轻“嗯”了一声。
步月华松开她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破败的暖阁。腊梅的花瓣落了一地,在斜光下像是覆了一层薄雪。
她收回目光,重新拉起婉仪的手。
“走吧。”
师徒俩的身影渐渐融入斜阳余晖之中。马车辘轳远去,旧园的那盏油灯在她们身后晃了晃,终于被风吹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