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地下有东西!”
狼头的嘶吼声,因极度的惊骇而变了调,在这空旷的厂房内显得无比尖利!
几乎是在他喊出声的同一瞬间,画家那总是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脸色,终于涌起了一丝惊讶。拿着画笔的手腕一翻,正要开始勾勒符文。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狼头的预警,还是慢了一步。
噗嗤——!
一声利器刺入血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狼头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从画家脚下那坚硬的水泥地面,毫无征兆地、伸出了一只加长版的手。
那只手根本不似人手,干枯、漆黑,紫黑色的指甲,表面还覆盖着一层层诡异的、正在缓缓明灭的黑色符文。
它就这么从地底探出,精准无比地、自下而上地,贯穿了画家的胸膛!
“呃……”
一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哼,从画家的喉咙里溢出。
他那总是挂着玩味笑容的嘴角,僵硬了。眼眸中,第一次,被难以置信的愕然所填满。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那只从自己胸前破体而出的、干枯的手。
冰冷、死寂,不带一丝生命的温度。
一股同样冰冷死寂的“炁”,正顺着那只手,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如同一群贪婪的蝗虫,肆虐、撕咬、破坏着他那原本稳定流转的经脉。
轰——!
在狼头惊骇的目光中,那只手的主人,终于破土而出!
正是那个本应被毒雾吞噬的黑袍人!此刻,终于完全显露出本尊。
不,此刻已经没有什么黑袍人了。
那件宽大的黑袍,显然已经被那腐蚀性极强的毒雾吞噬殆尽,露出了下方隐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本体。
那是一具近两米高、通体漆黑如墨的干尸!
它的皮肤干瘪得如同风化了千年的树皮,紧紧地贴在骨骼之上,勾勒出一种非人的的狰狞轮廓。
它的身上没有任何毛发,肌肉纤维如同被熏黑的钢筋般盘结在一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脸上更是恐怖,没有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床,仿佛在无声地狞笑。眼眶中空无一物,只有两点幽幽的红芒如鬼火般缓缓燃烧。
在它从左肩斜向下到右侧肋骨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横贯了整个躯干的白色痕迹。
狼头的心脏猛地一缩——那是刚刚画家那记藤鞭留下的!
那足以一击抽折钢筋的恐怖力量,竟然只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不痛不痒的白痕!
“先……生!”
狼头怒吼一声,哪里还管的着画家让他不要动手的嘱托,身体飞速后退的同时。闪电般的拔出了后腰的大口径手枪。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枪响,在死寂的厂房内炸开!
三发大口径子弹,呈品字形,精准无比地轰在了那具干尸的后脑勺上!
然而,预想中血浆迸射、颅骨碎裂的画面并未出现。
叮!叮!当!
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清脆刺耳的、如同子弹打在铁砧上的金铁交击声!
火星四溅!
那三发足以洞穿普通钢板的子弹,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变形、扭曲,最终无力地化作三团被弹开的铜疙瘩,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