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芽衣停下动作,抬起头,那双紫色宝色般晶莹的兽瞳懒洋洋地瞥了艾丽卡一眼。
艾丽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僵住,准备迎接尖叫和警报。
然而,猫娘只是看了她一眼,就仿佛看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兴致缺缺地低下头,继续去追逐她的毛线球了。
……被无视了?
艾丽卡愣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怀着满腹的疑惑和愈发强烈的不安,穿过客厅,走向庭院。
院子里,一个高大的、浑身肌肉的犬女正在一丝不苟地修剪着灌木,还有其他几只,只是细胞被活化的普通感染体——都是生面孔,不知道那家伙训练她们做什么。
等等!
旁边还站着一个毫无生气的战斗机器人,要是被它扫描到的话——其实她们都察觉到了艾丽卡的经过,却和那个猫娘一样,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仿佛她的存在,她的逃离,是一件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被严加看管还要令人屈辱。
提心吊胆变成了满腔的憋屈与困惑,艾丽卡不再犹豫,她快步穿过庭院,推开山庄那虚掩的大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清晨的村庄还很安静,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一阵自行车叮铃铃的声音响起——吓得她赶紧钻进小巷子里,一个警员在村子里巡逻?
不,是那个生育了半人半尸黑皮感染体,那个男人竟然竟然让丧尸管理村子的派出所,看起来就跟和平年代如出一辙。
这种诡异的画面即便是天天嚷着新世界的她也不敢停留,凭着记忆,仅仅只是朝着远离这个魔窟的方向,一路狂奔。
……艾丽卡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她只知道,身后的山庄从一个巨大的阴影,变成了一个山间的黑点,最后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之下。
她冲上一座荒凉的山丘,脚下的军靴早已沾满了泥土和露水,肺部如同风箱般火辣辣地疼,双腿的肌肉酸胀得几乎要罢工。
但她不在乎。
她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有连绵的、死寂的荒野。没有追兵,没有监视,没有那个男人的气息。
自由……
这个词汇在她的脑海中炸开,如同最绚烂的烟火。
一股强大到足以冲垮一切理智的情绪洪流从心底喷涌而出。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灰蒙蒙的天空,拥抱这带着铁锈和腐朽气息的空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先是低笑,接着是抑制不住的大笑,笑声嘶哑而癫狂。
笑着笑着,温热的液体便从眼眶中决堤而出,混合着汗水与尘土,在她布满污渍的脸颊上冲刷出两道狼狈的沟壑。
她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湿润的泥土上,任由自己放声痛哭。这不是绝望的哀嚎,而是重获新生的喜悦,是挣脱枷锁的宣泄。
“我自由了……我终于……自由了!”她用拳头捶打着地面,一遍又一遍地嘶吼着,将这十几天来积攒的所有恐惧、屈辱和痛苦,都倾泻在这片无人问津的荒野之上。
然而,自由的狂喜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阵“咕噜噜”的肠鸣声,响亮而突兀,将她从情绪的顶峰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紧接着,是喉咙里传来的、火烧火燎的干渴感。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整天没有进食,也没有喝过一滴水。
身体的本能需求压倒了一切。
艾丽卡抹干眼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目光投向远方。
在地平线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建筑物的轮廓——那是一座废弃的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