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霜儿”,让我那颗早已为他而狂跳不已的心,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的甜蜜与羞涩所填满。
我活了亿万年,拥有过无数尊贵的名号,却从未有一个称呼,能像这两个字一样,让我感到如此的……心旌摇曳。
我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起来。
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更是下意识地绞紧了手中的喜帕,那方柔软的丝绸,几乎要被我揉碎。
我没有回应。
我只是静静地坐着,低垂着头,将一个新嫁娘该有的娇羞与矜持,演绎到了极致。
这并非全然是伪装,在这一刻,我心中那份满溢而出的情感,确实让我羞涩得几乎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只能用沉默,来掩盖我那早已乱了方寸的心跳,和那快要冲口而出的、带着颤音的回应。
我等待着。
等待着他,来完成我们之间,这最后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仪式。
——掀盖头。
我能感觉到,他站在我的面前,沉默了许久。
他那炙热的目光,仿佛已经拥有了实质,穿透了珠帘,将我从头到脚,细细地、贪婪地“看”了无数遍。
他一定是被我今日的妆容与嫁衣惊艳到了,以至于……竟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这个认知,让我的唇角,在珠帘之后,不受控制地,偷偷勾起了一抹甜蜜而又得意的浅笑。
终于,他似乎从震撼中回过了神来。
我听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鼓足毕生的勇气。然后,我感觉到,有一样带着温润玉石触感的东西,轻轻地,探入了我面前的珠帘之下。
那是一杆小巧的、用整块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喜秤。秤杆的顶端,还系着一缕同心结的红色流苏。
他的动作是那样的轻,那样的缓,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我,又怕碰乱了我头上的凤冠。
玉秤的秤杆,轻轻地,抵住了我盖头的边缘。
然后,它缓缓地,向上挑起。
随着那片绣着龙凤呈祥图案的、厚重的红色盖头被一点一点地掀开,我的视野,也一点一点地变得明亮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那身同样华贵无比的红色婚服,上面用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九爪神龙图样,与我身上的凤凰遥相呼应。
然后,是他的手。那只握着喜秤的、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因为紧张,他的指节微微泛白,却依旧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最后,当盖头被彻底掀开,轻柔地滑落在我身后时,我的整个世界,便只剩下了一张脸。
——云澈的脸。
他终于,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也换上了一身大红的喜服,那鲜艳的红色,将他本就俊朗非凡的容颜,映衬得愈发英气逼人,剑眉星目,面如冠玉。
或许是饮了酒的缘故,他的脸颊上泛着一层健康的、诱人的红晕,那双平日里清澈如泉的眼眸,此刻却像是燃着两簇熊熊的火焰,又像是盛满了整片璀璨的星河,深情、痴迷、惊艳、爱恋……种种浓烈的情绪交织其中,几乎要将我彻底融化。
他手中的喜秤,“哐当”一声,滑落在地。
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眼中,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我。
“霜儿……”
他再一次,梦呓般地,轻声唤着我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被极致的美所冲击到的震撼。
而被他这样近乎贪婪的、毫不掩饰的目光注视着,我感觉到,一股比他脸上酒意还要浓烈的热度,猛地冲上了我的脸颊。
我的脸,瞬间红了。
那是一种从肌肤深处,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的、滚烫的、动人心魄的绯红。
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的温度,高得惊人,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点燃。
我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他那过于炙热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