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它脱了下来,塞进了衣柜的最深处。
我再也不想穿裙子了。
【2022年10月22日星期六晴】
今天,我用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去买了几件新衣服。
我没有去那些少女品牌的服装店。我去了优衣库和MUJI,在那些男款和男女通用的货架前,徘徊了很久。
我买了一件最大号的、纯黑色的连帽卫衣。一件宽松的、可以把整个身体都罩住的白色T恤。还有一条洗得发白的、版型宽松的直筒牛仔裤。
当我穿着这身新衣服,站在试衣镜前时,我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宽大的卫衣,完美地遮住了我胸部的曲线,也遮住了我的腰身。松垮的牛仔裤,让我那双总是引人注目的腿,显得不再那么突出。
戴上卫衣的帽子,低下头,我就又变回了那个,可以被所有人忽略的、不起眼的、中性的“我”。
这样一来,拓也他就……不会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吧?
这样一来,我的心脏,就不会再乱跳了吧?
这样一来,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回到过去了?回到那个,可以互相拍着肩膀,大声喊着“笨蛋”的、最要好的“哥们”时代?
我怀着这样一丝自欺欺人的期待,走出了试衣间。
……
日记的时间,已经来到了高中二年级。
【2023年5月10日星期三晴】
今天,又发生了。
我打开鞋柜,准备换鞋的时候,一封粉红色的、带着廉价香味的信封,从我的室内鞋里掉了出来。
又是情书。
这个月已经是第三封了。
我真的无法理解。
我现在,明明每天都穿着最宽大的连帽卫衣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戴着鸭舌帽,把整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我只是想让他们不要再看我了,不要再注意到我了。
为什么,还是没有用?
午休的时候,我把那封信,连同我的便当一起,带上了天台。拓也已经在那里等我了。
“你看,又来了。”我把那封信,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他面前,语气里充满了烦躁。
“哦豁!情书!”他夸张地叫了一声,拿起来,煞有其事地拆开。
“‘致结城优希同学,我是一年B班的……我从开学典礼那天起,就对你一见钟情了……’哇哦,又是这个老套的开场白。”
他一边念,一边撇着嘴,“字写得真丑。而且,‘钟情’的‘钟’字,他居然用平假名代替,这家伙,国文成绩一定很差。不行不行,配不上我们家优希。”
他用一种“哥哥”或者说“父亲”审查女儿男朋友的挑剔语气,将那封信批判得一文不值。
我知道,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逗我开心。
“别闹了。”我抢过信,把它撕成碎片,“反正我也不会回。”
“那可不行。”
他忽然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不回信,对方就会以为还有希望,会一直来烦你的。这种事,交给我来处理。”
“……你要怎么处理?”
“放心,”
他拍了拍胸脯,露出了一个可靠的笑容,“我们男生的事情,就用男生的方式来解决。”
那天放学后,我看到拓也,叫住了一年B班的那个男生。
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那个男生不停地鞠躬道歉,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拓也回来的时候,还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笑嘻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