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一个闹钟,将我的意识,从那片沉重的黑暗中,唤醒了。
我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我老家房间里,那盏挂了十几年的、带着米色灯罩的吸顶灯。
窗外,天色阴沉。
……又要,开始了。
我从床上坐起。身体,像灌满了铅一样沉重。
我不想动。不想起床。不想去学校。不想……见到任何人。
但不行。
我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那张美丽的、陌生的、我所厌恶的脸。
好恶心。
这张脸。这具身体。
好恶心。
我面无表情地,刷牙,洗脸。然后,打开衣柜,拿出那套,我为了“消失”而买来的“伪装”——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松垮的工装裤。
没用的。
我知道没用的。就算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他们看的,也不是衣服。
他们看的,永远是这具,让他们产生欲望的、丑陋的肉体。
下楼的时候,母亲已经做好了早饭。
“优希,早上好。今天看上去,精神还是不太好啊。”
“……嗯。”
我坐下,拿起筷子,却没有任何食欲。食物,尝起来,都像蜡一样。
“多吃一点。要不要妈妈,帮你跟学校请个假?”
“……不用。”
我不能请假。“他”,不允许。
去学校的路上,天,开始下起了小雨。我撑着伞,低着头,走在人群里。
不要看我。
不要看我。
不要看我。
不要看我。
不要看我。
我在心里,像念经一样,反复地,祈祷着。
但没用。那些视线,还是,像黏在身上的苍蝇,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
到了教室,拓也,像往常一样,第一个,就发现了我。
“哟,优希!今天这么早啊!”他笑着,很自然地,伸手,想拍我的肩膀。
我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怎么了?”
对不起,拓也。别碰我。
我很脏。
“……没什么。”
我摇摇头,绕过他,快步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我能感觉到,他那充满了担忧和不解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