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碰她!!”
拓也猛地抬起头,他那双总是充满阳光的眼睛此刻早已被泪水和血丝彻底填满。
他像一头即将失去心爱宝藏的濒死野兽,将她那冰冷柔软的身体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不准碰她!”
他嘶吼着,“她只是……睡着了而已!”
“你们会吵醒她的!滚开!都给我滚开啊!”
他这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可怜骑士,就这么在无数人同情的怜悯注视下,抱着他那再也不会醒来的冰冷睡美人,发出了响彻整个冰冷长夜的、绝望的悲鸣。
……
……
头好痛,像被人用一柄生锈沉重的铁锤,狠狠地反复敲击着太阳穴。
我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我熟悉的小公寓天花板,而是一片冰冷的、沾着污渍的惨白色顶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廉价速溶咖啡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里是……?』
我撑着快要裂开的脑袋,从冰冷的硬皮长椅上坐了起来。
我看到了那些穿着蓝色制服的面无表情的男人,看到了墙上那冰冷的、写着“警视厅”三个字的牌子。
我的大脑像是被厚重的浓雾包裹,迟钝地运转着。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无比真实的恐怖噩梦。梦里,优希……梦里,优希她……死了。
“……哈。”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我就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荒诞感的自嘲轻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我像一个疯子在这安静压抑的警视厅大厅里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怎么可能,这太荒谬了。
优希怎么可能会死呢?
她可是我的优希啊。
是那个会因为我一句无心的玩笑而气鼓鼓地鼓起脸颊的优希,是那个会在我喝醉酒耍酒疯时,一边抱怨着“真是的,拿你没办法”,一边又温柔地将我扶回家的优希,是那个前几天还用她那柔软温热的小嘴将我……
对,都是梦。一定是昨晚喝了太多酒,才会做这种乱七八糟的噩梦。
我一边笑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了屏幕。
屏幕上是我昨晚发疯一样给她发去的几十条未读的LINE消息。
我无视了那些充满了焦急和恐慌的、属于“梦境”的残渣,点开对话框,像往常一样用早已形成肌肉记忆的熟练动作,输入着新一天的第一句问候。
『优希,早安啊。昨晚睡得好吗?』
我甚至还从表情包列表里选了一个柴犬打着哈欠揉着眼睛的可爱表情包,一起发送了过去。
好了,这样一切就都恢复正常了。
只要等她像往常一样回复我一句“早安,笨蛋”,或者“吵死了,我还没睡醒呢”,我就可以从这个该死的噩梦里彻底醒来了。
我放下手机,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到了我的面前。
“……是宫本拓也先生吧?”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警察,用一种充满同情和怜悯的小心翼翼的语气对我说道,“我们想就昨晚发生的事情,再向您询问一些情况。”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盯着我自己的手机屏幕。
那条我刚刚才发送出去的、充满“日常”气息的早安信息旁,那个代表着“已读”的标识迟迟没有出现。
“宫本先生?”